顾知许点点头:“原也不是大事,只是想问问公主这营帐是否睡得惯,现在看来,公主适应良好,既如此,本官也放心了。”
二人一路沉默,各自返回营帐。
因着丹尼尔四人被杀,赛琳娜晚上便传信回昌厥王庭,让他们重新选派人过来。
直到第二日中午,苏棠都睡醒了,昌厥那边的人还没有到,算算时间,还需要一个时辰。
议事营帐中左侧分别坐着代表乾元的慕韧、正使顾知许,以及四名副使和四名译官。
而右侧只有赛琳娜一人。
她见对面泰然自若的模样,又想到因丹尼尔四人死亡后,导致可能会出现意外的计划,便主动要求出营去接人。
却被慕韧和顾知许共同否决了。
“昌厥公主,静候佳音便好。”
顾知许手中端着茶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慕韧则是懒得出声,如若没有这些繁文缛节,非得双方都有使节在场,他就直接摁着赛琳娜签议书了。
但昌厥使节来的比他们预计的要快上一些,半个时辰便赶到了,可以说是马不停蹄。
他们被领进营帐,看到赛琳娜后,手掌置于胸前行礼:“见过公主。”
赛琳娜看到被重新派来的四人,眉心微皱,很快又平静下来:“是你们,坐过来吧。”
然后看向慕韧:“慕将军,人来齐了,开始吧。”
慕韧面无表情:“皇上任命的使团正使是林大人,议书一事由他负责。”
怕她听不明白,又道:“我的意思是,不要跟我说话。”
赛琳娜捏了捏拳头,嗤笑一声,然后看向顾知许:“那顾大人,我们开始吧。”
顾知许端着茶杯不为所动,好一会儿后,他才放下茶杯,轻飘飘的来了一句:“人到齐了,开始吧。”
赛琳娜闻言面露一丝难堪,这是故意晾着她,敲打她,是在告诉她是否开始不是由他们昌厥说了算的。
而另一边,苏棠梳妆完毕,又伸了个懒腰,问道:“对了,是今天签那个议书吗?”
春桃点头:“应该已经开始了。”
苏棠一顿:“不可能吧,我可是长公主,不等我,就开始了?”
春桃满头问号:“公主,您要去?那种场合……”
“当然要去,当个吉祥物也行啊,对面不也有个公主,乾元怎么能少了我?我吃这么多苦来了,昌厥帅哥没看到就算了,谈事也不叫我,感情我白来了呗。”
苏棠哼了一声,往议事营帐赶去。
而此时昌厥一方正满脸的忍气吞声,实在是太过分了!
这位林正使看着人一副人淡如菊、不理尘世的模样,实际上心黑的可怕。
纵观乾元的其他附属国,也没有被剥削的如此之多!
顾知许并不在意他们气愤的态度,语气淡到没有丝毫情绪:“如若昌厥公主答应这些条款,便可正式誊于折上盖印了,本官也好给皇上一个交代。”
赛琳娜看着顾知许提出的各种条款,吸了口气:“林大人,这不太对吧?乾元的其余附属国也是这个条款吗?”
“嗯?”顾知许挑眉,“难道,昌厥公主觉得昌厥应该和他们一样吗?那乾元要置西岳关那些受到战火与侵略的百姓于何地?你们不会以为投降了,就什么代价都不用出吧?”
“如果只是约定俗成的附属条款,皇上何必大费周章地派本丞相来呢?”
赛琳娜面色难看,咬牙道:“话虽如此,但也太不合理了。战马五千,黄金十万两,白银五十万两,加之各类昌厥稀有的珍宝,年年如此上贡?那要我们昌厥喝西北风吗?”
“怎么会?正好是昌厥拿的出,又不至于喝西北风的数目。”顾知许微微一笑。
“这个暂且不论,要在昌厥临界处割地五十里?”
“是,如何?”
赛琳娜被顾知许这平淡无比的语气气得发抖,竟然把割地说的像割猪肉一样轻松。
一时间,营帐内气氛僵持起来。
苏棠就在此时掀帘走了进来,众人皆是一顿,扭头看过去。
谁敢在如此重要的时刻,不经过通报便擅闯,找死不成?
昌厥新来的四名随从看到苏棠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他们到此为止甚至都不知道丹尼尔四人死亡的原因,只因赛琳娜的传信是在乾元译官的监督下所写,只交代了他们死亡,需另派四人前来,没有多余的赘述。
而他们一来便被领过来,甚至没来得及和赛琳娜通气。
正当他们猜测眼前这名大胆的美丽女人是谁时,对面原本稳稳安坐,对他们冷言冷语,爱搭不理的乾元官员们突然齐齐起身。
“参见长公主。”
然后默契地向下移了一个座位,将上首腾了出来。
昌厥四人见状对视一眼,又看向赛琳娜。
赛琳娜瞥了苏棠一眼,眸中闪过冷色,然后朝他们使了个眼色,四人便安静下来。
苏棠环视一圈,瞪了慕韧和顾知许一眼:“好啊你们,偷偷开会不叫我。”
他俩都没想到苏棠竟然会来,平时这个点不是应该还在睡梦中吗?
也是因为知道苏棠不爱早起的习惯,所以他们才没有去打扰。
苏棠问道:“谈到哪了?”
顾知许回答道:“回公主,还未达成共识。”
苏棠闻言好奇地拿起桌上的议书条款,写的还挺工整,不是皇弟那种鬼画符,下面一行的昌厥语更是无比熟悉。
看完后,苏棠的评价是:有点狠,但不多。
苏棠眨眨眼,一脸无辜地问出了让昌厥五人满脸震惊的问题。
“只有这些吗?附属国除了上贡这些金银财宝,不需要交出他们的国家主权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