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闻言不禁怔住,唇角微扬:"你这是突然有良心了?"
"不过负荆请罪不该袒露上身么?你这穿的如此严实,密不透风?"
慕韧一脸菜色的望向苏棠。
苏棠轻笑:"可还记得要兑现承诺?"
慕韧颔首。 见状苏棠起身,伸手从慕韧背后取下一枝梅花,枝头残雪已融。她用湿润的花枝挑起慕韧的下巴:"行,那脱吧。"
说罢便抱着手臂,懒洋洋地倚在屏风旁,眼底含笑盯着他,神情满是期待。
慕韧被苏棠直白灼热的视线烫得浑身发僵。
瞥见她肩颈处大片莹润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喉间突然泛起干涩,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摆。
近些年来,他见过太多刻意逢迎的美人:或半露香肩,或轻解罗裳,衣饰越单薄,他的目光便越冷。那些胭脂水粉堆砌的温柔乡,在他眼中不过是无趣的戏码,一概原封不动地退回了府外。
可此刻面对眼前随意披着纱衣的少女,他攥紧的掌心却沁出薄汗。屏风暖光勾勒出她颈间晃动的玉坠,像一片落进湖心的雪,在他向来波澜不兴的心底激起千层浪。
浪潮无声翻涌,唯有他自己听见心跳如擂鼓。
苏棠见他盯着自己的指尖发怔,分明在犹豫该先解上衣还是先褪下裳,便转身命人将早已备好的画架支在暖炉旁。她蜷进藤椅里晃着脚尖,透过画布缝隙望去,慕韧仍像尊木雕似的立在光影交界处。
"想好了么?"她用炭笔杆敲了敲画架,"你是想先脱上边还是先脱下边啊?"
慕韧喉结微动,忽然双臂肌肉骤然绷紧,缠在身上的粗绳竟如琴弦般寸寸绷断,连同背后的梅花枝一起簌簌坠地。他抬手拂开肩侧碎绳,动作利落得像在战场上卸甲:"先脱绳子。"
苏棠挑眉直起身子:"慕将军这招...本宫能偷师么?看着比春桃解九鸾扣还利索。"
慕韧垂眸瞥向她腕间晃动的翡翠镯子,语气毫无波澜:"公主连晨练都要偷赖,学不会的。"
苏棠轻笑:"那便让本宫仔细品鉴一番——不偷懒有天赋的身子骨,到底有什么特殊的!"
看向还在蒙圈的慕韧一眼,她用炭笔敲了敲画架边缘:"还不动手?"
慕韧望向那架上空白宣纸,眉心微蹙:"微臣不解,公主是要以微臣之身入画?此等画法,微臣从未听闻。"
"放心~等成画后自会让你过目。"苏棠忽然眯起眼,"你在东拉西扯磨磨唧唧的,难不成想拖延时间?大将军当日斩钉截铁应下的事,如今却这般忸怩作态——传出去可就要丢了大脸咯。"
慕韧喉间微动却未作声,指节因攥紧衣摆泛出青白。他自小便在兵营里摸爬滚打,何时曾与"扭捏"二字沾边?
念头未落,腰间玉带已被他利落地扯下,玄色箭袖褪至肘间,露出半截小臂上遒劲的肌腱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肌理,在暖黄烛火下泛着古铜色的光,像被匠人反复锻打的熟铁,冷硬中透着惊心动魄的流畅弧度。
苏棠双目发亮,紧盯着慕韧利落地褪去衣衫后显露的肌肉——那线条的走向、弧度的完美,无一不令她眼前一亮。
慕韧抬眼撞上她灼灼视线,指尖在衣带处骤然顿住。
"继续啊?裤子还没脱呢!"
"裤子......"慕韧瞳孔微缩,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滚动如落石,"公主是说......"
她用炭笔尾端挑起他垂落的衣带:"难不成你以为,本宫要画半身像?"
"当初可是说好了,要褪去所有衣衫,脱光光的,难不成将军以为......脱光就指上半身?"
慕韧眼底的错愕如惊鸿掠水,化作喉间一声艰涩的轻咳。
苏棠忽然欺近半步,指尖已轻轻按上他腰间束带:"况且将军怕是忘了——咱们可还另议了价钱。"
她仰头望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:"这般磨磨蹭蹭的......可要本宫亲自帮你脱?"
慕韧额角青筋微跳,思绪瞬间凝固在她掌心触碰到布料的刹那。他条件反射般的扣住她手腕,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,却在触及她肌肤时如触炭火般微颤:"公主自重!"
苏棠神色自若,被他扣住手腕仍气定神闲。
另一只手轻轻贴上他灼人的肌理,在他耳畔吐气如兰:"将军是要自己来,还是要本宫代劳啊?"
慕韧急怒交加,喉间滚出半句话又生生咽下:"长公主金枝玉叶,怎能直视男子......"
余下的话被他咬牙碾碎在舌尖,终究难以宣之于口。他原以为公主口中的"脱光"不过是随便说说,纵使真要作画,男子袒露上身已是极限,何曾想过竟要全身赤裸......
毕竟这世上哪有女子如此胆大,敢要求男子在她面前不着寸缕?
可眼前的苏棠偏生仰着头看他,眼尾那点朱砂痣晃得他心神大乱——她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闺阁弱质。
她轻嗤一声:"当初可是说好了的,你情我愿的,现在是想怎样,说话不算数了?"
见慕韧耳尖红得快滴血,苏棠忽然扶额叹气:"糟糕,怎的倒像是本宫在强逼良人?你这副模样......叫本宫如何下得去手?"
慕韧:…… "并无此意,此乃微臣自愿。"
慕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——他得承认,在这深宫红墙里,他独独拿这位煞星般的长公主没辙。
若她想要天上星子,他大抵也会搭着云梯去摘的。
念及此,他指尖微动松开了被她按住的束带。
"公主不嫌弃微臣便好。"
苏棠:OS我滴个神!这般直接......!
她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,噔噔两步退成螃蟹步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:"我的娘我的奶,我的袜子我的袄,我的大姑和大婶儿!"
慕韧被她神叨叨的话说的一头雾水。
瞧着她直勾勾的眼神黏在自己腰腹间,慕韧忽然感觉后颈窜起一股热流,比当年在漠北被敌军围追时跑得还猛——耳尖爆红到能煎蛋不说,连指尖都开始冒热气。他条件反射去捞地上的外袍,却被苏棠拍桌喝止:
"不许动!保持这个姿势!没听过'脱衣将军,将军中的靓仔;靓仔中的战斗靓仔'吗?哦耶!"
她举着炭笔在画架前,忽然瞥见地上的断绳和梅花枝,眼睛瞬间一亮:"有了!你就这样快去把自己绑起来,和刚才负荆请罪一样——慕将军,你即将成为本宫画布上最靓的崽!"
"麻溜的别墨迹!"苏棠挥着炭笔像赶鸭子,"不然一会趴下去了可就画不出感觉了!"
"可是公主……"
"别逼逼!站好了别动——本宫来给你打个蝴蝶结!"
"不、不用!微臣自己来!"
当慕韧在一次把梅花枝绑上后背时,苏棠的炭笔已经在画布上旋风般游走:"绝了!这麻绳缠绕的艺术感!这梅花枝的死亡角度!慕将军,你就是行走的人体美学大师!"
"跪好了!对,膝盖压实地毯!脸往左边歪三度——停!这抹红晕简直是神来之笔!头再低半寸!完美!保持这个'生无可恋'的表情!"
此刻慕韧被麻绳捆着梅花枝,垂首跪坐在鎏金榻下,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,活像被塞进蒸笼的虾子。
他能清晰感知苏棠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,那视线滚烫得反常——没有半分戏耍调笑,只是单纯的欣赏。不参杂任何欲望的欣赏,欣赏他的一切......
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滚了滚,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,唯有她指尖翻动画纸的窸窣声,混着暖炉里炭火烧得噼啪响,搅得人心慌意乱。恍惚间竟生出错觉:她笔下勾勒的不是自己这副狼狈模样,而是金銮殿上供人膜拜的战神像。
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苏棠眉眼弯弯,难掩喜色道:“成了,大功告成!”
“这简直是牛批格拉斯带闪电!”
“慕韧,你快过来看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