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一刻钟后,春桃缓缓走进浴房。
彩云此时已将水桶添满,旁边还烧着备用的热水,竹篮里的花瓣片片饱满,她正往水里铺着花瓣。
春桃伸出手试了试水温,面上闪过一丝惊讶,然后满意地笑了笑。
不仅效率高,完成度也高。
“比我预想中的好多了。”春桃道,“过会公主便要来沐浴,你也留下学一学如何服侍公主。”
彩云闻言,眼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立马收回撒花瓣的手,垂眸道:“奴婢粗手粗脚,恐怕不适合服侍公主沐浴,怕惹了公主不高兴。”
春桃皱眉道:“你不跟着学,当然不会,你已经被调进了内院,你现在的心思就应该放在公主身上。如何服侍好公主,才是你应该考虑的,而不是总想着你不行,在内院的侍女,没有说自己不行的。”
彩云依然垂着头,有些怯生生的模样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公主今日沐浴完,我会来验收你的学习成果。”
春桃话音刚落,苏棠便抱着一盘瓜子悠悠而来。
见到托着毛巾待在一侧,像只鹌鹑的彩云,苏棠随手将瓜子塞到她的手里,问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春桃见彩云有些慌神,便替她说了一句:“公主,是奴婢让她跟在后面学习如何服侍公主沐浴。”
彩云端着瓜子,有些手足无措:“但是奴婢担心自己粗手粗脚,伺候不好……”
“你的担心是对的。”苏棠煞有其事地点头。
彩云:……
“沐浴不用你了,出去吧。”
彩云闻言如释重负,“多谢公主,奴婢告退。”
苏棠发话了,春桃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。
“哎,把我瓜子留下。”苏棠叫住她。
彩云闻言脚步一顿,转身将手中的瓜子放在浴桶旁的小几上,“奴婢告退。”
春桃服侍着苏棠将外衣脱掉,扶着她进了浴桶。
热水浸透身体,苏棠的指尖捻起一枚花瓣:“彩云摘的?”
“是的,那丫头挺机灵的,手脚也麻利,奴婢见公主看重她,才想着好好教她一番,以后也好伺候的公主舒心。”
“嗯?”苏棠侧靠在浴桶边缘,细腻的肩头与手臂白的发光,她拨弄着水,笑道,“谁说我看重她了?”
春桃闻言一头问号:“啊?公主您不是特意将她调来了内院,还让她学着负责您的梳妆吗?”
苏棠眨眼:“那又如何?我只是觉得她奇奇怪怪的,所以近距离观察一下而已。”
春桃:“奇、奇奇怪怪?”
苏棠撩了一捧水浇在胸口,“不然呢?假装教导教导就完事,没事多盯着点,内院有什么事就给她做,毕竟,来都来了。”
春桃闻言有些怀疑人生。
公主竟然说彩云奇奇怪怪?还说要多盯着点?
可是她为何完全没看出彩云哪里奇怪了?只是面对公主明显有些紧张而已,但是这种谨小慎微在侍女身上是正常的啊。
不过公主既然这么说了,自然是有她的道理。
“公主,奴婢知道了,奴婢会让冬雪暗中盯着点的。”
苏棠点点头,冬雪的身手还是比较令人放心的。
她抓起一把瓜子塞给春桃:“来,陪我磕。”
沐浴完,苏棠抱着手炉钻进了被窝里,舒服的她眯了眯眼。
没一会,彩云进来了。
她手脚麻利地给火炉添了碳,又剪掉了床头的灯芯,接着检查了所有的窗户是否关好,然后远远地行礼道:“公主,冬雪姑姑让奴婢来学着守夜,奴婢就在外厅,您有事叫奴婢。”
她话音刚落,冬雪便进来了,她检查一番,然后古怪地看着彩云,完成的真的很不错,很细心,并无任何遗漏。
如果不是春桃告诉她,公主说彩云奇怪,她只会觉得她是个干活十分勤快妥帖的侍女。
冬雪上前道:“公主,今晚还是奴婢替您守夜,彩云我让她在一旁学着适应适应。”
苏棠朝她竖了个大拇指,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然后被子蒙住半个头,进入梦乡。
冬雪见状轻轻放下罗帐,缓步走到彩云面前,“跟我来。”
来到外厅,正有两张小榻,冬雪指着其中一张道:“你便睡在这里,要时刻注意着公主的动静,公主叫人,要第一时间应声。”
彩云点头。
午夜,万籁俱寂。
冬雪靠在小榻上,并无睡意,便借着月光拿出香包绣着。
突然间,一阵浅浅的香味传来,冬雪鼻尖微动,不知不觉间涌上了一丝困意。
她打了个哈欠,倒在小榻上睡着了。
而一旁原本已经睡着的彩云则是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坐起身,盯着冬雪看了一会,确定没有反应后,身影一闪,来到了门前。
几个呼吸间,便不见了踪影。
没一会,冬雪睁开眼,缓缓坐起,眼中清明,并未有任何困意。
她走到门前皱了皱眉,见苏棠睡得正香,便去找了春桃。
春桃听到冬雪的叙述,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?那个彩云真的有问题?”
“八九不离十,没想到公主府里竟然混入了一只苍蝇!以往竟然没有发现!”
“先别打草惊蛇,等明日禀报给公主。你先继续守夜去。”
冬雪点点头,又回了偏厅,见苏棠依然睡的喷香,不由松了口气。
第二日,天微微亮,冬雪推了推小榻上的彩云,催促道:“赶紧起了,还想睡懒觉?猪都没你会睡。洗漱一番然后赶紧去将柴房的水缸添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