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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: 似有微风拂过
本章字数:2797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9

景福殿内鎏金兽首香炉轻吐烟篆,皇上抬眸时指尖正碾过奏折朱砂批红。

"启禀陛下,慕将军已至殿外。"

"宣。"

玄色甲胄随步伐轻响,慕韧单膝触地时,鎏金烛台将他肩线切出冷硬轮廓:"微臣慕韧,拜见陛下。"

"慕将军平身。" 皇上抬手示意,"朕召你前来,有件大事要与你相商。"

说罢,他将案头一份奏折递给身旁宫人。青瓷托盘托着黄绫封面的奏本,缓缓送到慕韧面前。

慕韧展开奏折,目光扫过字迹的瞬间,眉峰骤然拧紧。殿中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他眼底腾起怒意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虑。

"西岳关失守?" 他指尖捏紧奏本边缘,"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"

皇上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直视他的眼睛:"朕想派你率兵夺回西岳关,你可愿意?"

慕韧垂眸,叩首至地:"微臣定当领命。"

"好!" 皇上拍案而起,龙袍上的金线蟠龙随动作扬起,"果然只有慕将军能解朕之忧!待你日后凯旋,朕必大摆庆功宴,重重封赏!"

闻言,慕韧睫毛微颤,忽然抬头,声音低沉却清晰:"陛下,微臣别无所求。待收复西岳关之日,只望陛下赐下一道... 赐婚的圣旨。"

帝王面露惊色,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案上的羊脂玉镇纸,竟疑心自己听错了。

"赐婚?"他挑眉望向慕韧,眼底泛起兴味,"是哪家的千金能让你动了凡心?想来必定才貌双全。"

慕韧脑海中浮现出苏棠那胡作非为的做派,嘴角微抽,却又很快被柔和的笑意浸染。"待微臣凯旋,自当向陛下详述。"他叩首时甲胄轻响,"此战必复西岳关,请陛下恩准微臣所求。"

不要金银爵禄,独求一道婚旨——这样的请求倒比十万大军更叫人意外。

皇上朗声大笑:"准了!待你班师之日,朕亲自为你执笔写婚书!"

见慕韧眸中战意灼灼,皇上也不再隐瞒军情。殿外宣旨的宦官尖声掠过飞檐,不多时,满朝文武便在景福殿外匆匆列队,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金砖上,恍若晃动的刀枪剑戟,一场关于收复西岳关的密议,正随着殿门的缓缓闭合,在夜色中拉开帷幕。

晨光爬上慕府飞檐时,慕韧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。

书房里,慕言正对着宣纸抓耳挠腮。悬腕写下的"忠"字歪歪扭扭,墨迹洇开的瞬间,他瞥见兄长魂不守舍的模样。目光落在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上,少年突然福至心灵:"哥,你是不是喜欢上长公主了?"

慕韧抬眼的刹那,眸中掠过一抹意外,却坦然颔首:"嗯。"

"可京城都在传......"慕言急得放下毛笔,"长公主当众说非丞相不嫁,还天天往丞相府跑!哥你当真没听过这些传言?"

慕韧听到这话,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忽地一顿。

他回想起查案这两日苏棠对顾知许的模样——哪有半分传言里的痴迷劲头?遂淡声开口:“传言而已,不可听信。”

"可大家都这么说......"

"我只信亲眼所见,亲身所感。"话音未落,慕韧已大步跨出门去。骏马嘶鸣着踏碎满地晨光,一路扬尘奔向那座朱漆大门——公主府的铜环还未叩响,他的心跳却早已先一步翻过高墙。

苏棠枕着软枕刚睁开眼,就听说慕韧到府里找她来了,春桃便凑到妆台前,连珠炮似的说着消息:“公主可听说了?西岳关失守了!皇上昨儿在景福殿召集群臣议了整整一夜,慕将军要领兵去收复失地呢!”

“你这小耳朵,比宫里的传旨太监还灵。”苏棠对着铜镜轻笑,指尖拨弄着鬓边垂落的发丝。镜中女子眼角微挑,唇色如点绛,倒比晨起的朝露更添三分鲜活。

春桃手持象牙梳,指尖灵巧地在苏棠如云的青丝间穿梭,口中絮叨道:“要说满朝武将里最会带兵打仗的,非慕将军莫属。公主,您这眼光当真是独到极了。”

苏棠望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尖,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,只能轻咳一声以作掩饰。

春桃见状,又凑近了些,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:“奴婢已将慕将军请到清霜园候着了。”说罢,她抬眼从铜镜里偷瞄苏棠的神色,嘴角噙着抹促狭的笑意,分明是一副等着被夸奖的讨喜模样。

苏棠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,从镜中回望了一眼,指尖轻轻点了点妆台:“你呀,倒是越发机灵了。”

清霜园里,慕韧身着一袭玄衣,负手立于亭中, 凝视着潺潺溪水,神情凝重,似在沉思。

苏棠缓步走近,尚未开口,慕韧已察觉,转身俯身行礼:“微臣见过公主。”

苏棠轻拍他的肩膀,唇角微扬,调侃道:“昨日才被吓跑,今日怎的又自投罗网了?”

闻听此言,慕韧面上闪过一丝尴尬,却转瞬即逝。他正色道:“今日特来向公主辞行,陛下命微臣明日领兵前往西岳关。”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 苏棠微微颔首。

西岳关失守的消息早已震惊朝野。昌厥大军攻破关隘后,如入无人之境,周边城池接连陷落,毫无抵抗之力。截至昨夜,已有五座城池相继失守,此事早已传得满城风雨。

自春桃误以为她心有所属后,这丫头口中不再成天念叨丞相,转而对将军之事津津乐道,但凡有关军中的消息,她总能第一时间知晓。是以,苏棠便是想对西岳关之事充耳不闻,亦是不能。

“世人都说,你是乾元朝最有勇有谋的将军。”苏棠眼含笑意,“况且,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,将军此战必定能胜。”

慕韧听闻,眼中眸光渐盛,语气沉沉道:“慕韧定不辜负公主期望。”

言罢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向苏棠:“公主,这物件请您收下。”

苏棠微怔,并未立刻接过,反而好奇问道:“干嘛要送我玉佩?”

慕韧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不过是枚寻常玉佩,聊表对公主出手相助的谢意。”

“我助你本就有条件,且你已一一兑现,干嘛还要再次感谢?不过……”

苏棠接过玉佩,就着光线细细端详,随后将其握于掌心,“这玉佩我便收下了。”

“既收了你的赠礼,总该回礼才是。”

苏棠握住慕韧腰间的厄命,用力一拔,刀身出鞘——即便脱离刀鞘,竟仍是这般沉重。

慕韧身形微震,急声道:“厄命锋利无匹,公主切勿伤了自己!”

苏棠不以为意,指尖勾起胸前一缕青丝,轻轻搭向厄命刀刃。不过呼吸间,那缕乌发便应手而断。

“公主!”

慕韧眼底掠过惊诧,面上浮现动容之色:“您金枝玉叶……”

苏棠将厄命搁在石桌上,把断发递向他,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唇,轻嗔道:“打住!酸得人脚趾都抠地了——实在没旁的可送,就拿这个抵吧。”

慕韧凝视着那缕墨色青丝,眉峰微动,抬眼望向苏棠,目光中似有试探之意:“公主可知晓,女子赠人青丝是何寓意?”

苏棠指尖一顿,挑眉道:“废话。我只是被称作草包,又不是傻子。”

言罢,她径直将发丝塞进慕韧掌心,指尖掠过他掌心纹路时,似有微风拂过,转瞬即逝。

慕韧只觉掌心那缕青丝似一团烈火,烫得他指节发紧,哑声道:“可......这太贵重了。”

苏棠瞥了眼自己参差不齐的发尾,又扫过那明显很贵很贵的玉佩,扶额叹道:“头发贵重?你这玉佩一看便非俗物,分明是你的赠礼更金贵些。”

慕韧指尖紧攥住青丝,忽而抬眸:“明日微臣带兵出城,公主可愿前来相送?”

苏棠颔首:“可以可以,这必须可以,明日什么时辰?”

“辰时。”

苏棠默算时辰——清晨七点,顿时面露难色…… :OS此刻反悔说不去,还来得及么?

慕韧瞧透她的心思,语气带了几分了然:“公主可是起不得早?”

苏棠坦诚点头,苦着脸道:“寒冬腊月里让我那么早就起身,天还没亮呢!我这常年睡到日头高挂的人,怕是要被折腾得‘魂飞魄散’了。”

慕韧低笑出声,眼底尽是无奈:“是微臣思虑欠妥,公主不必强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