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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: 情诗
本章字数:2205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9

苏棠轻哼一声,指尖俏皮地戳了戳他的唇瓣:"大将军觉得呢?"

她瞥向门缝处若隐若现的裙角,忍笑望向慕韧:"时辰不早了,子时将至,再不走可要赶上宵禁了。"

男人垂眸沉默片刻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木盒递来:"公主,这是给您的新岁礼。"

"竟有礼物?"苏棠挑眉接过,指尖摩挲着盒沿笑问,"我可要拆开了?"

见他点头,她揭开盒盖——一支纹路简单的木簪静静躺在锦缎上。簪身有些许毛糙,雕刻的花样也显笨拙,分明是件未精细打磨的半成品。

"这是哪里买的?"她指尖抚过簪身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
慕韧喉结微动,忽然垂眸盯着地面,声线紧绷:"路边随手买的,公主若不喜欢......便扔了吧。"

瞧着他骤然低落的神情,苏棠忽然轻笑出声,猛地拽过他的手掌摊开——掌心果然布着细密的红痕。

"手都伤了?难怪方才摸我时有些粗糙呢。"她指尖拂过那些痕迹,语调忽然柔软。

男人耳尖发烫,指尖不自在地蜷了蜷,低声道:"自幼习武,掌心生茧惯了,若公主嫌弃......"

"嫌弃?不不不,我可喜欢得紧,这般独一无二的触感,唯有你能给我。"

她垂眸替他将袖口整理平整,指尖掠过他发烫的耳垂时故意顿了顿,忽的站起身朗声道:“春桃!速备笔墨——本公主忽来诗兴,必须题诗一首,才不负这良辰、美景、佳人。”

门外的春桃猛地一抖,公主竟知道她还躲在门边?

虽心底惊疑,她仍快步去备了笔墨纸砚。只是公主府平素鲜少舞文弄墨,好一番翻找才从库房寻出一锭御赐徽墨与羊毫笔,铺在紫檀木案上时,墨香里还混着些陈年樟木味。

慕韧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,目光怔怔落在她转身的背影上:“公主......要作诗?”

苏棠负手立在窗前:“怎么,本公主不能作诗吗?”

男人喉间溢出低笑:“微臣拭目以待。”

苏棠见笔墨纸砚齐备,抄起羊毫便在宣纸上龙蛇飞动。若有旁人见了她屏气凝神的架势,怕是真要以为在酝酿什么传世佳作。

待最后一笔收势,她歪头端详纸上墨痕,眉眼弯成狡黠的月牙。指尖轻轻拂过未干的墨渍,忽然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好诗好诗!此等神作,送你了!”

说罢便将宣纸往慕韧怀中一塞,慕韧身形微滞,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份“意外之礼”会落到自己身上。胸腔里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,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低头看去——

只见宣纸上的字迹大小错落如群蚁排衙,横折竖弯钩扭成各种古怪角度,墨迹浓重处晕染成深浅不一的墨团,好些字偏旁部首残缺不全,连猜带蒙也难辨全貌。

苏棠眨着眼问:"可喜欢?"

"自然喜欢。"慕韧嗓音低沉,这话倒是发自肺腑——即便她随手递来片枯叶,他也会珍之重之收进行囊。但目光扫过宣纸上的"墨宝",还是诚恳道,"只是...微臣愚钝,实在有点没看懂。"

苏棠轻咳一声掩饰囧态:"本公主的字,讲究的是风骨神韵,懂的人自会心领神会,不懂的嘛...便罢了。"

她边说边将诗笺抽回,挑眉问道:“哪个字看不懂啊?”

慕韧垂眸沉默。

苏棠瞪圆眼睛——不答话是几个意思?

虽说她字写得潦草些,难不成还能一个都认不出来?

见她神色悻悻,慕韧低咳一声,拣了个委婉的说辞:“公主笔势雄浑洒脱,自成一格,又擅以简笔传意,故而稍显晦涩。”

此刻苏棠方恍然大悟:乾元朝通行繁体,世人皆爱龙蛇飞动的狂草,她偏用横平竖直的简体楷书,在旁人眼里自然如同缺胳膊少腿、形变神散,不怪他根本认不出来。

她暗自舒了口气——这便对了,认不出断然不是因她字丑!

“那我读给你听。”

苏棠敛了笑意,正襟危坐地捏着诗笺轻晃,声线抑扬顿挫:

“我是风儿你是沙,我是哈密你是瓜。”

“我是牙膏你是刷,我是蜂蜜你是花。”

“从此两心共一家!”

尾音未落,她已满眼期待地晃了晃慕韧的衣袖:“如何?如何?可算是绝世好诗了吧?”

慕韧先被诗中的内容狠狠震惊到了,随后却摇摇头,神情有些哭笑不得。

他压下眼中的笑意,并未对诗作本身作出评价,而是开口道:“公主,哪有五句的诗呢?”

“你管几句呢,给你的情诗自然要独一无二。”苏棠理直气壮地将纸拍进他掌心,“好好收着,本公主墨宝可是万金难求呢。”

慕韧听见“情诗”二字时,眸光微微发怔。待他回神,便见少女已懒洋洋蜷回贵妃榻,头也不抬地冲他挥挥手:

“东西送到了,嘴呢也亲过了,该摸的也摸了,你呢也该走了,可别耽误了时辰!”

慕韧望着她蜷成一团的发顶,忽而低笑出声。他抬手替她拂开垂落的碎发,指尖掠过她耳尖时轻轻一顿:“等我回来。”

苏棠一手捧着话本,一手嗑着瓜子:“走吧走吧。”

待慕韧离去后,春桃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——方才那番惊吓并非作假,可转念想到公主平素的行事风格,又觉得这般情形实在不足为奇。她重新换了杯茶,递到苏棠手边:“公主受累许久,定是口渴了,快喝点茶润润嗓子。”

苏棠打了个哈欠,刚接过茶杯,便听春桃接着说道:“冬雪方才回来了,云公子给您备了新岁礼,公主可要过目?”

经这一提醒,苏棠才想起此前曾让冬雪给云归远送了些银子,好让他置办年货。听闻对方回赠了礼物,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味:“拿来瞧瞧。”

春桃应声点头,不多时便从外间取来一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卷。

苏棠指尖轻挑,缓缓拆开画卷。待画面铺展开来,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幅自己的画像。

画中的她斜倚桌沿,指尖轻扣茶盏,眼尾微挑的漫不经心里,竟洇着几分清冽的凛然之气。

笔触细腻到连睫毛的弧度都纤毫毕现,墨色浓淡间似有万千情愫流淌,将画者藏在笔尖的隐秘心意都晕染在了宣纸上。

春桃忍不住轻声赞叹:“当真是画得极好。”

苏棠盯着画卷弯了弯唇角,示意春桃将画悬在堂中最显眼处。她抱臂托腮,指尖摩挲着下巴 :“我还没来得及画他,他倒先将我入画了——倒有些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