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韧的体贴换来苏棠一个用力的大拇指,还附赠一记赞赏的目光。
他见状啼笑皆非,心底却泛起丝丝暖意。
回到将军府,慕言立刻凑上前来,瞥见慕韧腰间玉佩已不在,挑眉问道:“哥,玉佩呢,送出去了?”
慕韧唇角微扬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缕青丝,轻轻颔首。
“哥,你这回可真是让我开了眼……”慕言盯着他嘴角的笑意,啧啧叹道,“我原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,连给你养老送终的法子都琢磨好了。寻常女子你连正眼都不瞧,果然还得是长公主这样的‘神仙姐姐’才能入你的眼。”
“不过哥,我本以为你会喜欢聪慧些的女子。”
慕韧眉梢轻挑,斜睨他一眼:“你为何觉得公主不聪慧?”
“啊?”慕言一愣,满脸困惑——OS长公主不是京中出了名的“草包”么……
不过他没多纠结,哥哥难得动了春心,总归是件喜事。
慕言忙追了两步:“对了哥,今晚是不是要开始整军了?”
“怎么,今日的大字都写完了?”慕韧侧眸瞥他。
慕言:OS我就不该多嘴问你!
次日辰时,承天门前。
天际刚泛鱼肚白,铅云低垂,鹅毛大雪纷扬而下。
“朕率文武百官,送慕将军出征!”
“祝将军旗开得胜!”
众臣轰然应和,声浪掀得雪粒子簌簌直落。
慕韧身披玄色重铠,腰间未佩带厄命,却执一杆寒枪。
枪身漆黑锃亮,光可鉴人,其形蜿蜒似长龙盘踞,枪头于纷飞雪幕中吞吐寒芒,令人望而生畏。
他神情冷峻,转身看向皇上与百官,藏在怀中的那缕青丝仿佛有了温度,烫得心口发暖。
慕韧按住心口,声音铿锵:“慕韧定不辜负诸位期望。”
他最后望了眼承天门,旋即飞身上马。
恰在此时,一枚不大不小的雪球骤然飞来,“啪”地砸在慕韧小腿上。
他眉峰骤冷,回首望去——
只见苏棠披着狐裘大氅立在城楼上,正懒懒打着哈欠,显然还未完全清醒。
她素白小脸精致如画,双眼蒙着水汽般的朦胧,却在望向慕韧时,眼角洇开淡淡笑意。
慕韧心间蓦地一颤,眼底厉色尽褪,化作绕指柔。
却见苏棠弯腰又抓起一把雪,团成雪球嘀咕:“刚没砸准,再来一回。”
她指尖捏着雪球瞄准慕韧心口,轻轻掷出。那雪球砸在铠甲上本是轻响,却叫慕韧好似被千钧巨石撞中心口,麻意顺着血脉蔓延,连耳尖都泛起薄红——这可是在皇上面前,在满朝文武眼底……
苏棠见雪球稳稳命中,不禁拍了拍掌心白雪,心道莫非自己还有神箭手的天赋?真不愧是她啊!她抬手朝慕韧挥了挥,唇瓣开合间溢出无声的祝福:“愿我的慕将军旗开得胜。”
慕韧读清那口型,心脏骤然狂跳。他下意识按住胸口,怀中青丝似有燎原之势,烫得他喉间发紧。他从未想过,向来贪睡的公主竟会为他早起至此。
此刻承天门前一片寂静——
无语的皇上和无语的文武百官,突然都十分默契的将目光齐齐看向百官之首的顾知许身上。
顾知许微微僵硬了片刻,满脸的问号与无奈。
待慕韧率军出城,百官各自散去。皇上遣宫人将苏棠唤下城楼。
苏棠听见宫人通报,连着打了几个哈欠,双手各揣着一个手炉,嘟囔道:“这天杀的冷,清晨的风跟刀子似的。”边吐槽边往城楼下走。
谁知在回廊拐角处,正巧撞见准备回府的顾知许。
顾知许俯身行礼:“长公主万安。”
“哟,真巧啊。”苏棠随意挥了挥手,“皇弟叫我呢,先走一步。”话音未落,便小跑着朝皇上的方向去了。
顾知许望着她的背影,眸光微沉。她方才那番态度,倒像是刻意划清界限,干脆得很。
察觉到周遭朝臣若有似无的打量,顾知许神色如常,拂袖登上马车。
“皇弟,唤我何事?”苏棠呵着白气走近,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雪粒。
皇上望着她,忽而长叹一声,欲言又止,最终憋出一句:“皇姐,莫要再捉弄慕韧了,他心有所属了。”
苏棠挑眉:“他同你说的?”
“正是。”皇上眼底泛起同情——皇姐看上的两个男人皆心有他人,当真是情路多舛,“皇姐,不如……换个心仪之人?”
毕竟他已应下慕韧,待其凯旋便为他赐婚。若皇姐横插一杠,以她往日“一哭二闹三上吊”的脾性,这婚事成与不成怕是要生变数。他身为帝王,断不能失信于功臣。
苏棠眨了眨眼,忽然展颜:“既是皇弟开口求我,做姐姐的自然要成全。你既说慕将军心有所属……”她耸肩轻笑,“那我便换个人喜欢便是。”
皇上眼前一亮:“皇姐当真愿意?”
“自然。”苏棠打了个哈欠,指尖拨弄着手炉流苏,“总不能叫皇弟为难。”
“皇姐深明大义!”皇上抚掌赞叹。
马车里,苏棠托腮望着窗外飞雪中的宫墙,她确实对慕韧颇有好感,只是皇弟既已开口,她又何必强求?
“回府吧,睡个回笼觉。”她蜷进狐裘里,语气懒洋洋的。
一旁的春桃却已红了眼眶——公主的姻缘,怎的总像这冬日的柳絮,飘来荡去寻不着根呢?
慕韧率军开赴西岳关后,苏棠着实度过了几日百无聊赖的时光。
初来乾元朝时,她先是闯宫救下小青梅,又马不停蹄地查探狎妓案,骤然闲下来反倒有些不惯。不过躺平自有躺平的妙处——做一条悠哉咸鱼的快乐,倒也难得。
此刻她歪在暖烘烘的小榻上,翘着腿嗑瓜子,听冬雪念话本子。
“这剧情……怎的这般眼熟?......芸厢志?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公主竟然知道《芸厢志》?”冬雪面露讶异。
苏棠:OS谢谢,我觉得你有在内涵我。
不过提起《芸厢志》,倒叫她想起一个人来。苏棠猛地坐直身子,瓜子壳“咔嗒”落地:“更衣,本公主要出门逛街!”
冬雪忙收起话本:“公主,此刻便去?”
“正是!把春桃也叫上。”
武平街依旧人声鼎沸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苏棠带着春桃、冬雪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,却见原先的画摊位置已被卖糖人的小贩占据。她挑眉驻足——那人曾信誓旦旦说会在此地守摊卖画,怎的才短短几日便没了踪影?
“老伯,请问之前在这儿卖画的书生去哪儿了?”她向糖人摊主问道。
小贩盯着她的容貌出了神,半晌才回过神来:“姑娘找他?咳,他前些日子让人给打了,眼下在家养伤呢。我本不在这儿摆摊,是他央求我替他守着位子,说要等个人……难不成等的就是姑娘?怪道他总说……”
苏棠揪住话中关键,眉心微蹙:“啥?被人打了?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