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，昌厥那边来人了。”帐外传来通传声。

慕韧挑眉，与座下众将交换眼神：“走，瞧瞧去。”

来人金发高束，蓝眸深邃，身着昌厥独有的奇特劲装，怀中斜抱一柄银剑，周身气场冷冽如霜。其身后恭谨立着四名昌厥侍从。

慕韧眯了眯眼，沉声道：“不知昌厥公主驾临，有请。”

赛琳娜身形微顿，缓缓抬眼看向慕韧，操着生硬的乾元朝官话问：“你如何知我是女子？我分明穿的男装啊。”

慕韧闻言，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在青楼，他提议公主女扮男装却遭拒绝的画面。他强压下唇角的弧度，淡声道：“除非眼瞎，否则无人看不出。”

赛琳娜闻言狠狠瞪向身后那几个称她“装扮与男子无异”的随从。

“那你又怎知我是昌厥公主？”

慕韧不欲与她周旋，直截了当地道：“昌厥王的遗体已妥善安置，自行带回吧。”

赛琳娜见他径直略过自己的问题，又以这般轻慢之词提及父王，清冷面色瞬间染上怒意。

“闻名天下的慕将军，便是如此对待使节的么？”

慕韧挑眉：“闻名？不知是让昌厥军队闻风丧胆之名，还是丢盔卸甲之名？亦或是生擒昌厥王之名？”

赛琳娜握着银剑的指尖猛地一颤，面上寒霜再也绷不住。

“你——”

她“呛啷”一声拔剑出鞘，剑尖直指慕韧咽喉。

“公主！”身后随从见状惊惶失色——他们是来谈归顺之事的，怎能拔剑相向？何况眼前人可是战场上令敌胆寒的“活阎王”慕韧！

反观慕韧麾下众将皆神情自若——这昌厥公主根基未稳、手段稚嫩，那花拳绣腿如何能撼动慕将军？

慕韧盯着那泛着冷光的剑尖，眼底寒芒一闪：“昌厥公主这是何意？”

赛琳娜身后一名随从忙跨前一步，手掌抚胸躬身致歉：“慕将军海涵，我等是为了商谈归顺而来。公主心性单纯，还望您大人有大量。”

赛琳娜不耐地用昌厥语嘟囔：“干嘛对他这般敬重？”说着手腕翻转，剑尖直奔慕韧面门刺去。

慕韧不慌不忙偏头躲过，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夹住剑身。

赛琳娜蹙眉拽剑，却觉剑身如嵌入磐石纹丝不动。

“松开！”

慕韧指尖微沉，猛力折剑！银剑骤然弯曲回弹，剑尖竟反向抵住赛琳娜咽喉！剑柄上传来的剧烈震颤让她虎口发麻，“当啷”一声剑坠于地。她踉跄着后退数步，被随从眼疾手快扶住。

赛琳娜面色骤变：“你居然敢对本公主动手？！”

高靖远闻言拍案而起：“放你娘的狗屁！你持剑相向，将军岂能不还手？你不过是战败国的公主，真当自己是乾元金枝玉叶？也不撒泡尿照照——黄毛蓝眼的，活像个鬼！”

赛琳娜攥紧拳头：“撇开身份不谈，你一个大男人对女人动手，传出去不害臊么？”

慕韧冷笑：“在本将眼里，只有敌与友，不分男和女。”

“我!不!信！”赛琳娜挥开随从，猛地拾起银剑再次指向慕韧。

却见寒光一闪，银剑已落入慕韧手中。他手腕轻旋，剑锋掠过赛琳娜发间——束发银带应声而断，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待她惊惶抬眸，剑尖已稳稳抵住她鼻尖，寒芒几乎刺入肌肤。

慕韧冷冽的目光钉在她脸上，语气不耐：“本将没空陪你胡闹。再有下次，断的就不是发带，而是你的脖颈。”说罢将银剑随手掷在地上。

“高靖远，带昌厥公主去收敛遗体。”

“末将遵命。”

赛琳娜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，眼底却泛起异样的光。随从们忙围上来，用昌厥语低声劝阻：“公主何苦惹怒慕韧？我等此次身负重任……”

赛琳娜忽然勾起嘴角：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与此同时，京城景福殿内，皇上高踞龙椅之上，手中握着奏折，目光微凝似在沉吟。殿下伫立着身着一品官袍的顾知许。

“爱卿可知朕为何传你？”

顾知许垂眸恭谨道：“可是要派微臣出使昌厥？”

“知朕者，非顾丞相莫属。”皇帝放下奏折，“昌厥既已呈递降书，签订归顺议书之事需爱卿亲自坐镇。待爱卿办妥此事，朕方能放心其进京朝圣。丞相可愿担此重任？”

“微臣定当为陛下分忧解难。”顾知许长揖及地。

皇帝颔首欣然：“甚好。明日金宵节过后，便择吉时出征吧。”

不出半日，顾知许即将出使昌厥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朝堂内外。

春桃往火炉里添着碳，感慨道：“公主，看来咱们乾元又要多一个附属国了。”

这话果然勾起苏棠的兴趣，她挑眉问道：“乾元如今有几个附属国？”

“两个呢，不过马上就该有第三个了。”春桃压低声音，“但听说昌厥人模样生得古怪，瞧着瘆人得很。”

“如何古怪？”苏棠好奇心大起，难不成真有三头六臂？

春桃掰着手指头道：“一头黄发跟稻草似的，眼睛蓝汪汪的像淬了毒，早年西岳关有人初见昌厥人，当场吓得腿软失禁，直嚷着‘见了鬼’呢！”

苏棠：OS哈? 这描述怎么似曾相识的感觉……

“黄发蓝眼？”她追问。

春桃点了点头:"对啊对啊, 大家都这么说, 听说啊,很久之前有人在西岳关第一次见到昌厥人, 当场就吓的尿了裤子, 直嚷嚷见到鬼了!"

"那...他们说什么话啊?乾元话?"

“不是！他们说话也古怪，叽里呱啦跟鸟叫似的，早年根本没人听得懂。”

苏棠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，忽然拍案而起：“本宫要出使昌厥！”

春桃手里的碳夹“当啷”落地：“啥?? 公主你要去哪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