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琳娜躺在床上,听到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,缓缓睁开眼睛问道:“外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
随从出去打听一番后,皱着眉头返回:“他们口风都很紧,不过隐约听说使团要来了。”
“有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吗?”
“似乎是在筹备使团的营帐,慕韧还特意从自己的帐中搬了出来,像是要给什么重要人物腾地方——这军营里,数他的营帐条件最好。”
赛琳娜面露疑惑:竟还有能让慕韧主动让帐的人?看来此人身份定然非同一般。
念及此处,她撑着身体想要起身。
随从见状连忙劝阻:“公主,您的伤还没好,为何非要起来呢?”
“不妨事,我去找慕韧问问情况。”
赛琳娜刚站起身掀开帐帘,却被随从伸手拦住。
“公主,我与丹尼尔都认为,您不宜再担任昌厥与乾元和谈的主事者。”
赛琳娜眸光微冷,眼尾上挑:“你们这是要越俎代庖?”
丹尼尔垂眸道:“公主负伤未愈,明日大王子便会遣人接您回营养伤,和谈之事还请您暂且放下。”
“好大的胆子!谁准你们擅自做主?”
“大王子已有令谕,公主只需在帐中安心养伤即可。”
赛琳娜冷笑一声:“拿兄长来压我?难不成你们怕我坏了你们的‘大事’?我分得清男人与家国轻重。”
丹尼尔与马修交换眼色,皆沉默不语。
“我与慕韧维持周旋,于昌厥有何弊端?乾元的‘忠臣’就真的能永远忠心不二?”
话音未落,赛琳娜扬手甩了二人一记耳光:“再敢阻拦,休怪我不念主仆情分!”
她猛地掀开帐帘大步走出,待远离二人视线,才抬手按住颈侧——方才动作太大,不小心扯动了结痂的伤口。
她辗转到将军营帐所在处,只见此处用篱栅围出一片偌大的区域,周遭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戒备森严。
刚一靠近,便有士兵长枪拦在身前:“未经军令,不得入内!”
又是这句毫无转圜的话!
赛琳娜心头火起,扬声道:“我要见你们将军!”
“未经军令,不得入内!”士兵纹丝不动,重复着同样的答复。
她攥紧拳头,对着帐内高声喊道:“慕韧!慕韧!你在里面吗?我有要事与你相商!”
不料那士兵竟上前半步,枪尖几乎要抵住她衣襟:“将营重地,禁止喧哗!”
赛琳娜怒从心起,用昌厥语暗骂出声:“慕韧带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死心眼的木头!”
恰在此时,慕韧神情冷峻地掀开帐帘走了出来:“把她送回营帐,不许再靠近此处。”
赛琳娜恍若未闻他的驱赶,眼尾微扬,笑意明艳:“慕将军,这么多天竟连一次都不来看我?怎么说,我这伤还是拜你所赐呢。我来是想问——那锦袋里的头发究竟是谁的?我知晓你们乾元的规矩,女子会将青丝赠予心上人……可是你意中人送的?”
慕韧却懒得搭理她,转身便进入帐内。
赛琳娜望着他的背影,唇角微抿,眸中却燃起势在必得的光。她从不会在任何事上失手——无论是和谈大局,还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时光飞逝,三日转瞬即逝。慕韧接到消息,使团已至西岳关外十里之地。
他眼神骤然一凝,再难按捺,当即将厄命往腰间一佩,飞身上马疾驰而去。
赛琳娜立于帐前,远远望着慕韧绝尘而去的背影,眉尖微蹙。
“公主,别看了。使节团即将抵达,咱们须按计划行事,确保不出差错。您该将心思放在和谈大事上。”
赛琳娜冷冷哼道:“无需你们日日提醒。”
与此同时,西岳关外十里处,苏棠掀开马车帘幕,踩着踏板落地,打算步行活动片刻。
越靠近西岳关,暑气越盛——在京城时还需裹着大氅御寒,此处却已热得能换上春衫。
“整挺好啊,直接从隆冬跨进了春日。”
顾知许闻言,目光掠过她单薄的衣袖,眉心轻皱:“西岳关昼夜温差大,公主晚间还需添衣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抬眸,目光沉沉望向前方扬尘处。
苏棠刚要开口询问,便隐约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不多时,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扬尘策马而至。
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便抱臂轻笑,眼底掠过几分了然。
“吁——”慕韧猛地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,目不斜视地走到苏棠面前单膝触地,“微臣慕韧,拜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他起身时,目光凝在苏棠脸上,嗓音微沉:“公主清减了,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苏棠闻言,从袖中摸出小银镜左右端详:“苦头是尝了些,不过气色倒没差——你瞧,本宫还是这般美貌。”
“慕将军。”一旁的顾知许淡声道,“不曾想将军竟亲自前来相迎。此次大败昌厥,陛下对你赞不绝口。”
苏棠忙不迭点头,眼尾带笑:“对的对的,本宫可作证,皇弟那番夸奖,当真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。”
慕韧听言淡笑,与顾知许互相客套几句,忽而话锋一转:“公主可愿随微臣先往营帐?”
苏棠尚未开口,顾知许已出声阻拦:“不妥。公主随使团出行,岂有使团未到、公主先行之理?”
不料苏棠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害~这有何要紧?没了我在,你们的速度还能更快一些呢。”说罢转向慕韧,“怎么个走法?”
慕韧唇角微扬,旋即翻身上马,朝她伸出掌心。
苏棠眸光一亮——这些日子她虽已习惯骑马,却始终是慢悠悠的骑,从未试过纵马奔驰的滋味。
方才见慕韧策马而来时风驰电掣的模样,此刻有个“活体安全带”在,哪有不试之理?
她刚要将手搭上去,顾知许却跨前一步,语气冷肃:“男女授受不亲,何况公主金枝玉叶,岂能与慕将军共乘一骑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