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一时语塞,随即小手叉腰道:“自然拿了,你能如何?”
“不如何。”皇上挑眉,“只盼孙清然能懂皇姐的一番苦心。”
苏棠浑身泛起鸡皮疙瘩,揉了揉胳膊道:“我哪有什么苦心?不过是想让她知道,做人不可太过嚣张——当然,本公主除外。”
皇上低笑出声:“这宫里谁敢比皇姐嚣张?”
苏棠直视他,一本正经道:“自然是你。论起嚣张,还得数你最在行。”
皇上:"你啊你啊…… "
自新岁园离去时,苏棠抱着手炉已有些昏昏欲睡。
不料转过几个弯,竟迎面撞上顾知许。
她扯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意,干笑道:“真是巧了,你还没出宫啊?”
“并不巧。”顾知许淡笑,“微臣在此等候公主。”
苏棠瞬间清醒,困意全无:“等我?等我干啥?”说着探头往他身后张望,“沈小姐呢?”
顾知许垂眸沉默片刻,方淡声道:“今日公主当众乱点鸳鸯谱一事,微臣希望下不为例。”
苏棠面露赧然——这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。
的确是她考虑不周,不过听皇上随口一提,未经当事人同意便当众提及赐婚。
想来顾知许与他的青梅怕是尚未谈及婚嫁,自己一时想着既能成人之美,又能借机在众人面前划清界限,不想却弄巧成拙,倒像是道德绑架一般。
如今正主堵在此处未走,显然心中已是不满至极。
苏棠心念及此,立刻正色拱手:“是我思虑不周,此事往后绝不再提。你们何时谈婚论嫁,全凭你们的心意。”
顾知许眉峰微蹙,声线低沉:“我与她,只当兄妹相待。”
苏棠竖起大拇指,一副“我都懂”的模样:“明白明白,先处成朋友再认妹,最后自然成宝贝。”
顾知许: "公主,我与沈秋云清清白白,并无其他心思。”
苏棠忙不迭点头:“晓得晓得!你是正人君子,成婚前哪能和沈小姐……那个那个呢!”
顾知许先是一怔,待反应过来“那个那个”的含义,脸色瞬间变得微妙。他无奈叹气:“公主,微臣着实好奇,你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?”
苏棠垮着脸,语气可怜巴巴:“能装什么?不过是想赶紧回去睡觉罢了。顾知许,我困得很啊,你就让我回去睡觉吧?我发誓以后绝口不提赐婚的事。”
顾知许凝视她片刻,忽而勾唇轻笑:“行。微臣送公主上马车。”
苏棠本想推辞,转念又觉懒得争辩,便随他去了。
马车缓缓启动,顾知许的声音逐渐消散在夜色里:“微臣恭送公主。”
待马车行驶出一段距离,原本困意十足的苏棠突然坐直身子,双目清明,端起茶盏便一饮而尽。
春桃见状,目露疑惑:“公主,您不是困得狠吗?”
苏棠摆摆手,唇角扬起狡黠笑意:“若不说困,顾知许怕是要唠叨个没完。我理亏在前,总不能像个呆头鹌鹑般站在原地任人说教吧。”
回到公主府时,苏棠腹中已填了不少糕点。她迈着悠哉的步子往府内走,行至廊下却陡然驻足。
“公主可是有何不妥?”春桃忙问。
苏棠挑眉,眸中闪过一丝惊诧,转瞬又勾起唇角,语气莫测:“今夜睡觉时,别关窗。”
“这如何使得?您若吹了冷风染病可怎么好!”
“那就后半夜再关吧。”苏棠轻笑一声,指尖轻轻拂过廊柱,眼底笑意渐深。
回到寝殿,苏棠慵懒地倚在雕花小榻上,身侧随意堆着几本泛着墨香的话本。
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在室内渐渐弥漫,她随手将手炉搁在一旁,托腮望着窗棂,眼底盈着细碎的笑意,似在期待什么。
不多时,一道黑影自窗外轻盈跃入。
竟是本该驻守西岳关的慕韧!
他身着玄色劲装,立于窗前,单膝触地行礼:“微臣慕韧,参见长公主。愿长公主万安。”
苏棠未动分毫,唇角微扬:“皇弟准你回来了?这般擅自离营,不怕掉脑袋?”
慕韧直起身子,目光灼灼落在她面上:“西岳关已克复,昌厥军退避五百里,短时间内再无战事。”
“何时回的京?”
“已候在窗外一个时辰。”
"就一直那么等着?"
"是"
“回来干嘛?”
“……今日是新岁节。”
苏棠挑眉,朝他勾了勾手指:“靠近些。”
慕韧闻言,喉结微动,步伐沉稳地向前两步。
“你是属乌龟的么?”苏棠轻嗤一声,索性起身拽住慕韧的手腕,将他按坐在榻边,自己则顺势靠上他的肩头,“我让你坐过来。”
慕韧肩头微僵,体温却透过衣料传来——比起她指尖的凉意,倒显得有些发烫。
“今日新岁宴上,皇弟拿你做文斗题目,叫各家小姐作诗。可曾想听听她们作的诗?”
“不想。”慕韧喉结滚动,声音低得发闷。他只觉一缕清甜的香气萦绕身侧,搅得人心神不宁,连耳尖都泛起薄红。
苏棠忽然抬眸:“什么时候走?”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。慕韧眼底的光骤然暗了暗,攥紧掌心才压下喉间的涩意——他星夜兼程赶回京城,不过想在新岁节见她一面,却不想她开口便问归期。
“子时。”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,声音轻得像是叹息。
却见苏棠忽然转身捧住他的脸,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:“只剩一个时辰了,得抓紧些。”她望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,唇角扬起狡黠的笑,“上次接吻……可喜欢?”
慕韧只觉脸颊上传来温软的触感,少女的眼瞳里盛着碎光,像揉碎了的星辰。他喉间发紧,眼睫剧烈颤动两下,终是轻声道:“……喜欢。”
苏棠眼底笑意更盛,指尖轻轻摩挲他发烫的脸颊:“既然喜欢,那再来一次如何?”
慕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,喉间突然泛起一阵干涸。他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,像是有把火从心口窜到四肢百骸。
“公主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形,尾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。
“少废话。我现在就想亲你——让不让亲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