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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: 难道是个傻的?
本章字数:2333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9

这话说得太过跋扈,满座书生皆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棠身上。

她却恍若未觉,径自朝贾靖伸出手:“把那一百两银子拿来,这事便算了结。”

饶是贾靖满嘴血腥味,也忍不住含糊着骂出声:“你他妈算哪根葱?敢在老子面前摆谱!”话音未落,他挥手示意随从动手。

“姑娘当心!”书生惊呼一声,拽着苏棠往旁一躲。却见那两名仆役刚迈出半步,突然像被无形大手掀翻般,直挺挺倒飞出去,砸在墙上吐出两口鲜血,捂着肚子惨叫不止。

贾靖瞳孔骤缩,盯着苏棠的身影连连后退:“你、你会武功?还是个绝顶高手?!”

苏棠的帷帽始终纹丝不动,白纱下传出轻笑声:“银子拿来。否则——”她拖长语调,“我不介意让你尝尝‘满地找牙’的滋味。保证揍得你爹妈都认不出来!”

“你敢!这里可是天子脚下!”贾靖色厉内荏地怒吼。

“哟,合着你知道这是天子脚下啊?”苏棠半步不退,“那又如何,我照打不误,有本事叫大理寺来抓我啊。”

“少在这儿装神弄鬼!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!”

贾靖暴喝一声,猛地伸手朝苏棠的帷帽抓去。她刚要侧身避开,却见那书生又一次踉跄着冲到她身前,用单薄的肩膀硬生生挡住贾靖的手腕。

谁知贾靖这一下用了十成力,本就病弱的书生被推得连连后退,脚下一个不稳,竟朝着茶桌摔去。

苏棠:OS不是吧,这位兄台……
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拽住书生的手腕往回一带,另一只手稳稳揽住他的腰,调侃道:“第三次了啊——下次站稳些,别总当我的‘人形屏风’。”

书生骤然僵住,腰间传来的触感清晰得惊人。他侧过头,只见帷帽的白纱被气流掀起一角,露出女子眼尾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那双眼睛亮如秋水,眼尾微挑时竟有几分勾人的意味。

他脑中轰然一空,连耳尖都泛起薄红,喉间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而动手的贾靖,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“砰”地撞翻了角落的茶桌茶椅。

木屑飞溅中,众书生惊得齐齐后退,看着满地狼藉,一时没人敢上前搀扶。

“咳、咳咳!你们这对……”贾靖从碎木堆里抬起头,看见相拥的两人,眼底迸出怨毒,“奸夫淫妇!你们故意设套骗……啊——”

苏棠脚尖轻轻碾过他的胸口,白纱下的声线甜得发腻:“贾公子这张嘴说话如此好听,必然是上完茅房擦过嘴了吧?”

贾靖的脸色青白交加。

“方才对对子的一百两,”苏棠冷笑一声,“再加一百两——买你‘做男人的资格’,如何?一共两百两,童叟无欺。是不是相当划算啊?”

贾靖浑身发寒,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。这女人……她莫不是真敢废了自己?

想到方才随从被隔空震飞的场景,他牙根一咬,强忍剧痛从牙缝里挤出话:“给、给你!”

苏棠这才勾起满意的唇角:“早这么爽快不就得了?这位公子的下联对得工整又贴切,本就该拿赏银。”

她从掌柜颤抖的手中接过两百两银票,指尖摩挲着银票轻笑:“翰林院的银子果然好拿——我不过问公子讨钱,掌柜的就忙不迭地递银票。”

她抬眼扫过满座书生,“你们说,这论文茶馆背后……是不是该挂块‘翰林院御用’的招牌?呵呵,有意思哦!”

众人闻言面面相觑,不少书生的目光已落在贾靖狼狈的身影上,眼底泛起意味深长的涟漪。

苏棠捏着银票在指尖晃了晃,冲还在发怔的书生挑眉:“这位公子,咱们走吧。”

书生恍如梦醒,默默垂首跟在她身后穿过茶馆。

竟无一人敢出声阻拦。

待两人身影消失,茶馆掌柜才敢搀扶起贾靖,颤声问道:“公子,这……”

贾靖捂着胸口盯着门口,眼底阴狠翻涌,牙缝里挤出的话语浸着血沫:“给我查!我要那贱人碎尸万段,不然难解心头之恨!”

“是、是……”

巷口墙根下,苏棠停住脚步,将两张银票递过去:“拿着,两百两。多的一百两算‘精神损失费’。”

书生一愣,指尖触到银票上的暗纹又慌忙缩回手:“精神损失费?是何意思?”

“就是指因为你的人身权益受到侵害,从而产生的精神痛苦、肉体疼痛或其他情况,然后赔偿给你的费用。”苏棠摆手解释,“反正拿着就行,别跟我客气。”

书生闻言低笑,眼尾病色未褪却漾起清浅笑意:“这说法倒是新奇。不过无功不受禄,小姐凭本事赢来的银子,在下如何能收?”

苏棠挑眉打量他打着补丁的青衫,指尖戳了戳他单薄的肩膀:“瞧你穿得补丁摞补丁,病歪歪的模样——莫不是连抓药的银子都没有?如今送你钱却不要?我看你眉眼清明,难道是个傻的?不然怎么竟说傻话?”

“你到这茶馆不就是为了那百两赏银?如今多赚一百两,旁人恨不得立刻揣起来,你还拒绝?”苏棠恨铁不成钢地叹气,“这世上哪有嫌银子多的道理?”

书生低笑出声:“并非嫌多,只是旁人施舍的钱财,在下不愿收罢了。”

“施舍?”苏棠伸手按住他额头,“没发烧啊?装什么林妹妹啊?”

书生身形微僵,额间残留的柔软触感让他喉结轻动。

“对子是你对的,这银子就是你的辛苦费。那姓贾的傻叉耍赖是他缺德,和你可没关系,是你的你就得争取到手才对,当然啦,我可不是让你一根筋硬抗啊!出门在外,保命最重要。这世道水深得很,要是碰到麻烦事儿不对劲,撒丫子跑就完事儿了,明白不?

书生笑意更深:“小姐所言甚是。”

见他不再拒绝,苏棠直接将银票塞进他衣襟,指尖拍了拍他胸口:“别觉得谈钱俗,这可是你在京城活下去的底气。”

书生身形微颤,只觉她触碰过的地方烫得惊人,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
“拿了钱赶紧找个名医瞧瞧病,”苏棠上下打量他泛青的眼圈,“你这咳起来没完没了的,听得我都替你肺疼。春闱还有两个月呢,如今才腊月——”她故意拖长声音,“我可不想哪天听说街头冻死了个书生,仔细一查,嘿,居然不是冻死的,竟是病死的。”

书生一脸无语的望着女子洒脱离去的背影,忽然伸手按住胸口银票,扬声问道:“在下云归远,还未请教姑娘芳名?”

苏棠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,语调轻快: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本姑娘叫雷锋!有缘自会相见。”

“雷锋?”云归远喃喃重复,唇角漾起清浅笑意,“虽不像闺阁女儿的名字,倒也衬你。”

已经走远了的苏棠隐隐约约的听见,内心一阵无语。

衬不了,衬不了一点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