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?”凯洛眯了眯眼,严肃冷硬的气息,倒是的确符合他一直以来对乾元朝大理寺卿的形象。
他定了片刻,自嘲一笑:“早该知道她嘴里没一句真话。”
然后又问道:“那她是什么人?大理寺都听她调动?她冒认大理寺卿你竟也不怪罪,捕快们也都配合着称呼她为寺卿。”
郁赦面色冷肃:“你应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,她是什么人你无权过问。”
“你明知昌厥签了归顺议书,却变装潜伏在乾元京城里所为何事?还是说,这是你们整个昌厥的一场阴谋?”
凯洛嘴角噙着笑意:“是啊,就是整个昌厥的阴谋,是昌厥公主赛琳娜指使我来的京城。”
郁赦闻言淡然安坐,不为所动,也不知信了没,只问道:“哦?让你来做什么?”
“说了我还能活吗?”
“说了,你可以死的舒服点,不说,你会生不如死,而且求死不能。”
郁赦实话实说,不给一点多余的妄念。
“呵,早就听闻乾元朝大理寺的刑罚院,是在世阎罗殿。”凯洛环视墙上挂着的琳琅满目的刑具,突然转口缓缓道,“其实昌厥对于归顺一事,一直分为两派。”
郁赦眼眸微眯,静静听着。
“一派是以公主赛琳娜为首,主张归顺,一派是以大王子凯洛为首,主张死战,宁掉头不低头。”
“但王庭中更多大臣支持归顺,所以都站在了公主赛琳娜的一边,大王子凯洛势弱,难以策反所有大臣力挽狂澜,所以归顺乾元朝已成定局。”
郁赦闻言,垂着眸捻了捻手指,突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你的官话说的很不错。”
凯洛道:“我是昌厥培养的密探,自然要精通乾元官话。”
郁赦点点头:“你很识时务。”
“自然,你们乾元不是有一句话叫,识时务者为俊杰吗?”
“所以你是死战派,潜伏进京城,是想要破坏这次昌厥的朝圣。你说你是昌厥公主所派也是想搅混水,让我们乾元对昌厥产生信任危机。你的目的总归而言,就是不希望昌厥归顺乾元朝。”
凯洛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隐匿的悲怆,很快便被掩住。
他有些唏嘘地笑了笑:“男子汉大丈夫,有国有家,怎会希望依附于别朝?只可惜,都被慕韧打怕了,没有人想继续打下去了,就连大王都被俘虏,王庭又不愿死战,我们昌厥似乎只有归顺一条路可以走了。”
郁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嘲讽:“别说的好像我们乾元朝欺负你们昌厥一样,你们很可怜吗?”
“是你们昌厥先攻打的西岳关,如果不是慕将军势如破竹地攻破昌厥,你们现在会在哪呢?别说的你们现在好像是个受害者,作为乾元子民,没人会同情你们。”
“有胆子打我们,就要做好我们打到你家的准备。”
凯洛敛眸点点头:“不无道理,各自立场不同罢了,我为昌厥,你为乾元。”
郁赦又道:“那你原本想如何破坏此次朝圣?”
“既已被俘,自然做不成了,说与不说又有何干?”
郁赦还欲说什么,突然一阵奇异的香味隐隐传来,他们眉头一拧,大喝道:“是迷香!掩住口鼻!”
刑讯房外传来剧烈的打斗声,立时间,五名蒙面黑衣人破门而入。
郁赦一手掩住口鼻,一手握紧佩剑宁安,站于凯洛身前,冷冷看向门外。
两名少卿分站凯洛两侧,皆是面色冷峻。
“立河、陈平,看好他。”
迷烟渐散,郁赦踏步一个飞身,与几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,剑光闪烁间,令人眼花缭乱。
凯洛屏住呼吸,避免吸入迷烟,他看着黑衣人,目光闪了闪,随即手上用力,却不想挣脱不断。
张立河见了冷笑道:“玄铁所造,岂是那么容易挣断的?”
凯洛眯了眯眼。
不少捕快一开始就吸入了一些迷烟,有些手脚发软,对上身手极高的黑衣人更是不敌。
但他们咬着牙,也拼命拿刀砍过去。
郁赦替其中一名捕快挡住攻击,然后一脚将他踹开:“躲开!”
不多时,便只余郁赦一人对抗五名黑衣人。
而门外禁军的缠斗还在继续,始终未停歇。
这时,一名黑衣人突破了郁赦的防线,一个翻滚来到了凯洛面前,直接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陈平和立河见状便要拔剑,动作却有些迟缓,可见并不擅武功。
剑还未拔出,便被黑衣人两脚踹开。
凯洛快速道:“玄铁链,砍不断。”
郁赦见黑衣人已近凯洛之身,眉间紧皱,却被另外四名黑衣人缠住,不得脱身。
黑衣人看了那玄铁链一眼,直接飞转到后面,一刀砍向审讯架木桩底柱上。
霎时间,柱子猛地断裂,凯洛直接背着十字架一般的审讯架微微踉跄。
他有些震惊地回首,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。
“走!”黑衣人低喝道。
话落,持剑一路开道,凯洛就背着沉重的十字架,双臂撑开跟在他身后。
凯洛看着眼前的情景,不知为何,虽然是被救了,但是莫名有些丢人。
如果苏棠在场,她一定会笑到满地找头。
还会唱出那句: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~
见人被救走,不知哪个黑衣人大呼一声“撤”,其余人便不再恋战,纷纷朝着各个方向遁去。
禁军统领抬手一挥:“追!”
片刻后,郁赦缓缓走至身旁,笑了笑吐出一句:“辛苦郑统领牵制住这些黑衣人。”
郑维笑道:“也辛苦郁大人,果然不出所料。”
这时,被踹飞的两名少卿张立河和陈平,拍了拍身上的脚印,苦笑道:“大人,这两脚可着实不轻啊……”
郁赦拍了拍他们的肩膀,看向远处:“皇上想要引蛇出洞,果然钓到了大鱼,接下来就看惊龙卫了。”
张立河闻言道:“这昌厥内部争斗也不小,昌厥公主想要归顺,王子却不愿,怕是此事还有变动。”
郁赦似笑非笑道:“你信了?听听就好。”
张立河:"啊??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