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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: 文斗
本章字数:2196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9

赏赐黄金百两?!

此言一出,满朝大臣皆面露震惊之色。

便是皇上也微微一怔,却并未多言,只淡笑着开口:“既然能博皇姐欢心,厚赏些倒也无妨。”

“来人——赏京司府之女黄金百两。”

随着口谕落下,大臣们面面相觑,心中对皇上纵容长公主的感慨又深了几分。

如果苏棠不是长公主,不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,怕是早被言官们弹劾为“妖妃祸国”了,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。

可偏偏是这层血缘羁绊,纵她行事荒唐、胸无点墨,众人也只能缄口不言。

张浅柠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受赏,惊惶之下连连叩首谢恩:“臣女张浅柠,谢陛下、长公主隆恩!”

京司府大人也始料未及,忙不迭跟着跪地谢恩,额头几乎要贴到地砖上。

与此同时,临渊侯府席位上,孙清然望着风头正盛的张浅柠,指尖将绢帕攥得发皱。

OS“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,竟也敢拿出来献丑博宠。果然是个下贱东西!”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,眼底尽是嫌恶。

忽而,她瞥见张浅柠鬓间那支曾被自己丢弃的簪子 —— 此刻正好端端的别在对方发间,登时怒意翻涌。

OS“好大的胆子!” 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察觉到那道含着刺骨寒意的目光,张浅柠微微侧头,正撞上孙清然冷凝如霜的眼神。

她唇瓣轻抿,眼底掠过一丝怔忪,随即将视线垂落,缓步退回自己的席位。

五品官员献礼完毕,这一环节便算告一段落。

“哎?皇弟,怎么没看到顾知许的礼?”

苏棠忽然发现,自始至终,顾知许都稳坐在席位上,神态自若,分毫未动,仿佛周遭一切都引不起他的兴趣。

皇上见状轻笑:“丞相的礼早已呈上来了。”

苏棠顿时语塞——合着别人都是走明面上的流程,偏顾知许能走“私下献宝”的捷径?

她本以为献礼环节结束后,便该进入自由宴饮的轻松时刻,却不知真正的“重头戏”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
第三环节名曰“新岁文斗”,按例由皇上出题,各家千金临场应答。拔得头筹者不仅能获皇上亲赐嘉奖,更可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,当真是风光无两。

苏棠见状不禁心生疑惑:为何宴上应答的尽是女子?那些公子哥儿们呢?难不成在家睡大觉?

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留意到,席间除了大臣便是大臣之女……

于是她轻轻戳了戳皇上:“皇弟,我可把话撂这儿了,明年这些大臣家的公子也得参加新岁宴,断不能厚此薄彼!”

皇上执杯的手顿了顿:“倒不是厚此薄彼。按制,无官职的臣子不得入宫,五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赴宴——这两条规矩,便筛去了多数公子。”

苏棠摆摆手:“我这‘此’指的是你,‘彼’指的是我!总不能只厚着皇弟你,薄了皇姐我吧?”

皇上轻咳一声:“皇姐所言甚是。”

“那明年帮皇姐安排一下?”

“好好好,安排。”

苏棠这才满意,皇上无奈摇头,抬手示意席间安静,场中顿时鸦雀无声。

“新岁节恰逢西岳关大捷,首题便以慕将军‘凯旋’为题,作七言绝句一首。”

谕令既下,诸位千金纷纷敛眉沉思。

没多大一会儿,便有女子起身福礼:“光禄寺丞之女周清瑶,斗胆在圣驾前献丑。”

“凯歌高奏破云空,归心似箭驿路通。卸却征袍换罗绮,银鞍踏月入朝中。”

周清瑶话音方落,另一位小姐已盈盈起身:“鼙鼓声声奏凯归,千军跃马壮心飞。征尘满袖英风在,一片忠魂映日辉。”

几乎与此同时,第三人应声而起:“承天门下意气昂,虎贲归猎武堂皇。金銮赐宴恩波重,赤胆丹心报国邦。”

苏棠望着席间妙语连珠的诸位闺秀,只觉舌根发僵——

这便是所谓的“文斗”?

她此刻只恨腹中无墨,直欲将《唐诗三百首》生吞活剥了去!

看着台下才思泉涌的官家千金们,她唯有深吸一口气,竖起拇指喝彩。

皇上瞥了苏棠一眼,含笑道出第二题:“常言道‘瑞雪兆丰年’,今冬这场大雪倒是格外应景。”

众小姐心下会意,以为皇上要以“雪”为题作诗,不料他话锋一转:“朕前日雪中漫步御花园,见梅枝压雪,便以‘梅’为题作五言绝句吧。”

众人微怔,却很快有人开口:“梅影横斜水,寒香沁月来。琼花簪玉枝,冰骨抱清怀。”

话音未落,另一道声音已接上来:“瘦影立苍石,孤标傲朔风。素心凝玉屑,清气冽云中。”

又有小姐起身朗声道:“疏枝映窗白,冷蕊破寒开。不逐群芳艳,独携春色来。”

“孤芳偎短墙,冷艳怯清霜。心似琉璃透,魂凝雪月香。”

“瘦骨擎冰魄,孤标绝世尘。横枝簪碎玉,一笑暖三春。”

一句句诗如珠落玉盘,斗诗之境渐入佳境。

正此时,临渊侯府的孙清然忽然起身福礼:“启禀陛下,臣女斗胆直言,诸位小姐的咏梅诗作虽妙,却都不及张浅柠张小姐不久前在梅林所作。只是不知为何,张小姐至今未在此环节展露才思?”

话音刚落,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呆立席间的张浅柠。她攥紧掌心,面色瞬间染上难堪。

苏棠眉梢微挑,斜睨孙清然一眼,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——这是明目张胆要在皇上面前摆擂台?呵,有意思!

“张小姐何必藏拙?”孙清然笑意温婉,眼底却泛着冷意,“你在梅林那首诗若拿出来,定能技惊四座,这文斗头筹非你莫属。”

张浅柠只觉喉间发紧。她若真擅作诗,在梅林又怎会被孙清然刁难羞辱?此刻对方看似捧她,实则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。

京司府大人亦面色沉凝——自家女儿的斤两,他如何不清楚?只怕是不知如何得罪了临渊侯府的小姐,故意存心刁难。

满殿寂静中,众人皆心照不宣。堂堂官家千金,若真有佳作在手,岂会在文斗中沉默至今?分明是孙清然有意折辱,却偏要做出“举荐贤才”的姿态。

皇上垂眸饮了口茶,面上无波无澜,殿内却已落针可闻。

就在此时,苏棠忽然拧起眉,满脸惊诧道:“你这闭着眼乱放屁的本事,真是臭不可闻,熏死了。”

皇上执杯的手猛地顿住,满朝大臣齐刷刷屏住呼吸,孙清然则身形一晃,原本温润的面色刹那间血色尽褪,连耳垂都泛起青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