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忽然盯着她轻笑出声：“你竟真的来了。说老实话，本宫还挺意外的。”

沈秋云闻言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"不过我这人，向来就爱这意外之喜。"苏棠语调慵懒，"既然你不想用饭，那～来都来了——正好陪我睡会儿吧。"

沈秋云："什么？"

苏棠话音未落，已径自起身走向床榻。她褪去绣鞋、解下外袍，掀开锦被轻捷地钻了进去，随后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："快来，陪我眯一会儿。"

沈秋云："这......."

"傻站着做什么？动作快点。"

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，沈秋云只觉自己恍若被施了蛊术，在看到长公主那双困倦至极却仍强撑着催她上床的眼眸时，竟鬼使神差地躺上了榻。两人就这般并排而卧，沉沉睡了两个时辰。

待从梦中醒来，沈秋云仍有些恍惚，迷迷糊糊地便回了丞相府。

顾知许见状，上前询问："见到公主了？情形如何？"

沈秋云如实答道："见了, 陪公主睡了一觉。"

顾知许："什么?"

"公主身上好香啊，身子好软啊。"

顾知许：OS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
沈秋云恍恍惚惚地转身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独留顾知许立在原地，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神色。

次日正值金宵节，苏棠特意起了个早便往云归远住处而去——今日她可是要干一件大事。

不过这"起了个早"放在苏棠身上总归有些微妙：待她寻到云归远时，人家早已用过午饭了。

见苏棠登门，云归远眸中闪过一丝浅淡的讶异："倒是没想到姑娘今日会来。"

苏棠望着桌案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扁塌塌灯笼，好奇地伸手拎起一只："怎么这么多灯笼？还都是一个模样？"

云归远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窘迫，却被他很好地掩了去，只温声解释："今日是金宵节，便买了些灯笼回来，打算题上灯谜，再把画摊支起来。"

"买的？"苏棠指尖捏着那只形状古怪、纸面皱巴巴的灯笼晃了晃，唇角扬起笑意，"你呀，当真是个冤大头——这么丑的灯笼也舍得花钱买？"

云归远轻抿唇瓣，眼底泛起几分无措："……很丑么？"

“倒也不能算丑，只是这些灯笼看着明显是做坏的残次品，你还特意买回来……”苏棠话音未落，忽然瞥见一旁架子上摆着个半成品老虎灯笼——竹骨只扎出个头，其中一只耳朵还瘪塌塌地歪着。

她低头看看手里奇形怪状的灯笼，发现竟全是老虎造型，且每只都瘪得如出一辙。电光火石间，她忽然明白了什么，抬眼时嘴角已噙着促狭的笑：“这些灯笼……当真是买的？”

云归远唇瓣微动，最终还是垂眸坦言：“其实是我自己扎的，手艺笨拙，让姑娘见笑了。”

“好端端做什么灯笼？难不成想拿去卖？”

他此刻倒显得坦然，目光落向她手中的灯笼：“不是卖的，是想送给姑娘的。”

苏棠："额........"

“只是屡屡扎坏，始终不得要领。”

苏棠拎起那半成品灯笼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为何偏要做老虎？”

云归远抬眸，眼底泛起清浅笑意：“因在我眼中，小姐便如老虎一般。”

苏棠："啥?.......你觉得我像母老虎？”

云归远怔了怔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解，正要开口解释，苏棠已抢先说道：“不过我倒觉得‘母老虎’不算贬义词——说明我有气势、威风凛凛，霸气十足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云归远含着笑意轻点头：“小姐所言极是，在下正是这个意思。”

苏棠扫过满桌歪歪扭扭的灯笼，忽然叉腰道：“都做了这么多，索性拿出去卖了吧，不然多浪费啊。虽说模样丑了些，指不定就有口味独特的人喜欢呢。”

云归远闻言哑然，无奈笑道：“既然姑娘这么说了，在下自当遵命。不过金宵节卖灯笼，总要题些灯谜才应景。”

“这有何难？谜题我开始张口就来！”苏棠眼睛一亮，“听好了——一只小猪先往东走五步，又往西走五步，再往北走五步，你说它的尾巴现在朝哪个方向？”

云归远略一沉吟：“朝下？”

苏棠：…… “你居然答对了？！”

“……答对不是理所应当的么？”

苏棠抱臂歪头：“那我再考你——老鼠为何会飞？”

云归远垂眸沉思，眉间轻蹙：“在下愚钝，还请姑娘解惑。”

“因为老鼠吃了仙丹呀！”

云归远："额....."

“接着听——那蛇为何会飞？”

他试探道：“难道是蛇也吃了仙丹？”

苏棠晃了晃手指：“错啦！因为蛇吃了老鼠。”

云归远："额......."

“最后一题——老鹰为何会飞？”

“老鹰本就会飞。”

苏棠眨了眨眼，眼底闪过诧异：OS这人脑子转得这般快？！

当下竖起大拇指：“佩服佩服！那我再问——猪生猪崽，牛生牛犊，鸡生什么？”

云归远面露困惑，显然不解这谜题的机巧，仍是认真答道：“鸡生蛋？”

苏棠：OS……好家伙，竟没一道题能难住他？！

云归远见状哑然失笑，温声开口：“姑娘的谜题倒是新奇有趣，只是稍不留神便会着了你的道。不过严格来说，这算不得传统灯谜。灯谜讲究‘回互其辞，使昏迷也’，需……”

苏棠摆了摆手：“害~我这人向来不讲究这些，灯谜还是你来出吧。”

“那便请姑娘猜猜我的谜底如何？”云归远执起灯笼，笔尖落下时缓声念道，“画时圆，写时方，冬时短，夏时长。”

苏棠盯着那行字迹挑眉一笑：“是‘日’字！”

“姑娘果然聪慧。”云归远低笑一声。

她面上带笑，语气却故作谦虚：“其实我对这些文绉绉的玩意并不擅长，旁人都说我笨笨的——我呀，只对美色感兴趣。”

话音未落，苏棠忽然想起自己登门的初衷——一进门便被满桌灯笼勾走了注意力，险些将正事忘得干干净净。她敛起笑意正色道：“你可还记得先前应下我的事？”

云归远闻言放下毛笔，目光清透：“自然记得。”

“那我上次传的纸条……你可收到了？”

“收到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苏棠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，“上次你画了我，这次我想画你——你可愿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