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真?” 苏棠眼底翻涌的惊愕不掺半点虚假,“我忙前忙后、风里来雨里去调查这么久,就是为了逗你玩?你这理解能力可真是小刀剌屁股,开了眼了。”
慕韧喉结微动,正要开口辩解,苏棠葱白的指尖已轻轻贴上他的唇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,却又似有星火顺着皮肤灼烧上来。“嘘~~若不是甜言蜜语,便将话吞回肚子里。慕将军,我可没太多闲工夫哄人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面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慕言,唇角微扬漾起一抹轻笑,旋即转身离开了将军府。
慕言张着嘴愣在原地,视线在兄长的背影和空荡荡的门庭间来回切换,满脑子只剩一团乱麻。
“哥?长公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?” 他伸手在慕韧眼前晃动,却见素来冷峻如铁的兄长正望着苏棠离去的方向,神色阴晴不定。那些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,最终凝成一抹晦暗的决意。
“哥!” 慕言提高音量,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。那个在军营里能对着发呆士兵冷脸训出 “战场上发呆,就是给自己写丧帖” 的铁血将军,此刻竟会对着空荡荡的回廊出神?这光景,倒比长公主那些没头没脑的话更让人匪夷所思。
这么多年来,他哥向来是一副沉稳模样,发呆这种事更是从未在他哥身上见过,可今儿个……
慕言瞪大双眼,语气里满是惊诧:“哥,你居然在发呆!”
慕韧缓缓抬眼,眼神中透着几分威慑:“怎么?字练完了?”
慕言顿时语塞,轻咳一声后,悄悄往哥哥身边蹭了蹭,压低声音问道:“哥,长公主是喜欢你吗?她难道要追你?”
慕韧眉梢微动,又听慕言接着说:“可长公主不是喜欢丞相吗?你和丞相的风格也不相似啊。”
慕韧神色淡漠地将慕言提溜着带回了书房。
“你这字再写得这么潦草,我就把你扔进军营里。”
慕言眼眶泛红,心里直犯嘀咕:OS自己又哪儿招惹哥哥了?
他本就不是读书的料,更别提学武了……
“哥,你知道不?刚才在长公主面前,你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,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!长公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——小刀剌屁股,开了眼了。”慕言咬着笔杆,傻笑着说道。
慕韧沉默片刻,冷冷开口:“今天这些字不练完,就别睡了。”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慕言愣在原地:OS这怎么感觉像是恼羞成怒了?
这时,慕韧去而复返,轻叹了口气开口:“就是......我有个朋友……”
话未说完,慕言便笑着打断:“哥,难不成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?”
慕韧听到这话也不遮掩,直言道:“对,是我,怎样?写你的字吧!”
说罢便转身前往练武场。
他立在练武场的梅花树下,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,指尖无声折下一根根梅花枝。
"公主!公主!慕将军到府啦!"
春桃脚步匆匆地跨进庭院,人还未进门,那清亮的嗓音便先传了进来。
此刻的苏棠正斜倚在美人榻上,指尖捏着半只苹果,正懒洋洋地啃着。
听到春桃这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喊,她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,眉梢不自觉地挑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"这么快?" 她轻声嘟囔着,原以为像慕韧那样死板的人,少说也要等到明日才能到,没想到这前脚刚回府,后脚人就到了。
本想着回府后就好好歇着,什么事都不管的,这下倒是有些意外了。
"公主,慕将军已经在院子外头候着了。" 春桃见公主没什么动作,又赶忙补充了一句。
"行,让他进来吧。"
春桃听了,却是有些犹豫,目光在苏棠身上扫了扫,开口道:"公主,要不要换身衣裳再见将军?您看您现在......"
苏棠不等她说完,便打断了她的话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:"不用换,本公主就算穿着粗布麻衣,那也是风华绝代,谁也比不了。"
春桃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什么,可看着苏棠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又想起公主对慕将军向来不同的态度,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应了一声,便转身出去迎客了。
苏棠坐直身子将苹果迅速啃完,指尖还沾着青苹果的酸涩,便望见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。喉间的果肉尚未咽下,她的瞳孔便骤然睁大,指尖一松,啃光的苹果核 "啪嗒" 跌落在地上。
"你、你这副打扮是搞什么啊?" 她盯着那袭鎏金玄色衣袍,只见麻绳在胸前交错缠绕出利落的结扣,八九根带枝桠的梅枝从后背层叠伸出。
慕韧垂着的额发遮住眼底神色,挺直脊背单膝跪地:"微臣特来公主府负荆请罪。"
苏棠踩着绣鞋走近,在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驻足:"负荆请罪?倒要听听你自认何罪 ——" 她忽然提高声音,尾音带着锐意,"是说话不算话之罪?、出尔反尔之罪??还是睁眼不认账的罪?"
雕花窗棂的光影在慕韧肩颈处投下细碎阴影,他垂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,却始终未抬眼。
有时候,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鲜明的态度。
苏棠瞧着他紧绷的脊背,哪还猜不透这根木头的心思。无奈地轻叹了口气,指尖戳了戳对方紧绷的肩甲:"咱先别纠结啥‘罪名’的事儿,你抬个头呗?你这低头沉默的样子,搞得我压力值直线飙升。幸亏你头发够茂密,不然我可要被‘反光’晃到啦!?"
她故意压着嗓音调侃,眼尾余光却瞥见对方发冠下露出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。
“回,回公主……”慕韧垂眸低唤,声线骤然凝滞。
他抬眼的刹那,瞳孔猛地一缩,指尖簌簌发抖,未说完的话如鲠在喉,瞬间被吞咽下去。整个人仿佛被惊雷劈中,僵在原地。
万没料到,屋内的苏棠竟只着一袭薄如蝉翼的茜纱短襦,同色绣梅肚兜在轻纱下若隐若现,雪缎般的肩颈与锁骨若现若藏,惊鸿一瞥间,教人喉间发紧,连呼吸都乱了节拍。
慕韧的头颅垂得愈发低了,连语气里都藏不住慌乱:"恳请公主将衣衫穿好。"
苏棠微怔,低头打量自身装扮——不过是抹胸配着轻纱外裳罢了......
见慕韧这般夸张反应,苏棠不禁轻笑出声,这才想起方才春桃让她换身衣裳的深意。
她缓缓蹲下身,二人竟似又回到了那殿前雪地里。
"可天这般冷,太医说我体虚畏寒,必须将炭火烧得极旺,火势一旺,穿得多了便觉得燥热,像这样穿啊最是舒适了。"
听完苏棠的解释,慕韧仍不敢抬眼:"若有外男在场时,还望公主暂且忍耐。"
苏棠眼波流转,指尖轻轻挑起慕韧的下巴,与他四目相对,眼底含着淡淡笑意:"外男?外男在哪呀?"
慕韧身形微颤,目光迅速移开。
"都上演负荆请罪这出戏了,难不成是要反悔?哎,失策了——当初就应该收你一些定金的。原以为将军戎马出身最重信守诺,可惜啊,看来是我............"
"并非如此,公主。微臣并未打算食言。"
慕韧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苏棠,沉声道:"微臣此次负荆请罪,特为向公主请恕冒犯之过。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