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季青先带祝常去拜见时大人。
时大人见祝常相貌堂堂、大方知礼,读书底子也不差,虽年轻了些,还得打磨,倒也满意,便允祝常去国子监读书。
家里又摆了一桌庆祝。
乔氏拉着祝常,道:“此事多亏你嫂子,要不是她坚持进京,我们哪能一家团圆?你也进不了国子监,快,敬你嫂子一杯。”
祝常端了杯茶,站起来:“嫂子,我以茶代酒,敬您。”
明虞是他一辈子敬重的长嫂,不会变。
明虞笑道:“我可不敢居功,是你大哥跟时大人关系好。”
她赚的人情早用在平安身上了,哪好意思再揽功?
“嫂子你别谦虚了,就是你!”祝武在旁边嚷嚷。
明虞拿他没办法。
这小子成天跟祝季青不对付,倒像是她的亲弟弟。
祝季青瞪了祝武一眼,闷声道:“我是还你人情,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。”
他一个大老爷们,跟女人抢什么功?
再说了,他心里清楚,家能撑到今天是谁的功劳。
吃完饭。
祝季青拎着祝武的衣领往外走。
“干什么?快点松开!”祝武不服。
“不是练了几年吗?试试你的身手。”
“好!你先松手!”
男人之间,没有打一架解决不了的事。
如果有,就再打一架。
于是乎,祝季青把弟弟打服了。
说实话他还挺满意,家里条件好了,老三还能下功夫练成这样,不容易。
祝武躺在地上大口喘气,不得不服。
他跟大哥这种沙场里滚出来的人比,差距太大!大哥让着他,他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。
祝季青在他身边坐下,伸手过去。
祝武别扭地扭开脸:“不起来,累。”
祝季青没勉强,笑骂一句:“小三,你小时候跟我最亲,我走几年,你就不认我这哥了?”
他对家人从不拐弯抹角。
祝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靠在树上:“那是因为大哥你欺负人!”
“我怎么欺负你了?”
“不是欺负我,是欺负嫂子!”
祝季青老脸一红。
他欺负明虞?
到底是谁欺负谁?
他真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!
“你对嫂子爱答不理的,对平安也是。”祝武扯着手里的叶子,越说越气,“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,才看不上他们?”
“我没有。”祝季青皱眉道。
“那你为什么给嫂子脸色看?”祝武的眼圈都红了,又倔又冲,“反正,我只认这一个大嫂!你根本不知道她为咱家吃了多少苦!”
说到这,祝季青的声音低下去:“我知道。”
一个寡妇拖着一大家子,哪步路容易?
他不知道细节,但能想到明虞的不容易。
“你不知道!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对她那么冷淡!”
祝季青比窦娥还冤。
他想热络,明虞能乐意?
“你是不是知道白珩的事了?”祝武问,“事是祖母撮合的,你要埋怨,怎么不埋怨祖母去?”
闻言,祝季青愣住了。
此事是祖母撮合的?
“祖母不疼你?可她还想让嫂子过得好,你自己想想,嫂子得多好,才能让祖母把她当亲孙女?”祝武说着 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可大哥你没良心!你肯定是外头有人了,不然怎么会看不上嫂子?”
“我没有!”
“那你为什么给她脸色看?”
祝季青心虚,咳了两声:“我……认生。”
祝武目瞪口呆。
认生?
他大哥可是九尺大汉,又不是三岁小孩!他不觉得大哥骗人,可这理由也太……
“你这样不行。”他冷静下来,“连我都误会了,更何况嫂子?她会寒心的。”
祝季青心道:我的心早就冻成冰了。
“大哥,你得对嫂子好点。”
“嗯。”祝季青觉得自己是被逼的。
要是不答应,全家都不会放过他!
“……”
祝季青对人好时,可以说是直接得吓人。
明虞出门买东西,他寸步不离的跟着。
明虞心里直发毛:大哥,我花的是自己的银子!总不能因为我们有婚书,你就来管吧?
“祝大哥,你不是要去金吾卫吗?快去忙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她弱弱地说。
“等你买完我帮你送回去,再去不迟,他们天天迟到早退,没人管。”祝季青也要学坏!
毕竟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。
明虞抱着大白,内心泪流成河。
这人前几天不理她,现在突然这么热情……要不是信他的人品,明虞非得脑补出杀妻骗财的戏码。
“夫人,您来看看我家祖传的宝贝,不是急用钱哪舍得卖!”
明虞被叫住,瞅了眼花瓶。
花里胡哨不说,画技也糙得不行,白给她,她都嫌占地儿,就算真是祖传的,也是祖传破烂。
男人见她不走,更来劲了:“只要二两银子,您拿走,转手就是二十两!”
祝季青心想:放屁!那你咋不直接卖二十两?
可见明虞的眼神真落在花瓶上,他又想起老三的话。
见明虞还没吭声,祝季青掏出仅有的二两银子:“买了!”
男人千恩万谢,把花瓶塞给他,转身就跑。
明虞都看呆了。
祝季青疯了?骗人的伎俩看不出?
祝季青把花瓶塞给她:“喜欢就买!”
明虞嘴都抽了:大哥,你哪只眼看见我喜欢了?而且,今天他太反常了。
“对了,我没银子了,你得花自己的。”祝季青老脸一红。
得努力搞钱!
忽然。
“小心!”祝季青看见什么,一把抓住小乞丐的衣领。
如若不是他手快,小乞丐就撞明虞身上了。
小乞丐八九岁,衣衫褴褛,眼珠滴溜转,连忙作揖:“老爷夫人饶命!小的瞎了眼,差点冲撞贵人!”
祝季青把人放了。
明虞心思乱糟糟地抱着狗往前走,小乞丐则是一溜烟的跑进酒楼。
“大官人。”小乞丐满脸堆笑。
酒楼里坐着的是张勇。
他越想越气,今日专门来“偶遇”明虞。
刚才,他眼睁睁看着明虞跟祝季青出双入对的买东西。
狗男女!
凭什么祝季青能暗地里勾搭上有钱寡妇!
“说吧。”
张勇扔给小乞丐一把铜板。
小乞丐趴在地上捡铜板,把刚才偷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。
张勇冷笑。
泥腿子哄女人倒有一套,兜里没几个子还敢掏钱买花瓶。
女人嘛,再有钱也架不住男人对她好。
张勇眯眼看着楼下。
祝季青不知跟明虞说了句什么,抱着那又大又丑的花瓶就走了。
明虞在卖梨的摊子前停下,看着小贩挑梨。
张勇眼前一亮。
机会来了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