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祝季青,祝常更为淡定。
“大哥,你别急,嫂子有时救人要很久,以前大嫂给祖母治病,忙了整整一天,出来时差点晕倒。”
几年相处下来,他更了解明虞,知道她的本事有多神。
却也愁,怕明虞的医术被人所知,惹得一身麻烦。
祝武却是一点都不愁。
嫂子厉害,他们怕球啊?
他更感兴趣的是金吾卫和公主府的侍卫,手痒,想切磋。
可大家都在“等死人”,他也不好动手!
“……”
东方泛白。
时袅袅缩在栏杆上盯着门。
忽然,门被推开,明虞走出来,脸上带着疲色,眼里还有血丝。
“明虞姐!”时袅袅冲过去。
“没事了。”明虞摸摸她冰凉的手,“有茶房吗?”
“有,隔壁。”
“陪我歇会。”
祟珠公主的麻药劲没过,还在睡着,时夫人在里头守着,明虞暂时不能走,术后护理还得她来。
于是,两人围着火盆烤火,丫鬟端来点心。
明虞饿坏了,抓起一块酥饼就吃。
“明虞姐,我给你家里人捎信了,你放心。”
明虞才想起来祝家三兄弟还在门外等着,有些不好意思。
脑子都累丢了。
随后,时袅袅问公主的病。
“肚子里长了瘤子,好几个。”明虞比划了一下,又摆手,“先不说这个,你也吃点。”
时袅袅摇头:“我没胃口,明虞姐,对不起,我觉得我娘这次做得不妥,至少该先问你一声……”
“傻瓜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明虞笑了笑,“你娘是担心好友,关心则乱。”
这话带点试探。
时袅袅却不设防:“她们不只是好友,具体的我不知道……似乎跟一个男人有关。”
明虞心里嘀咕: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结成生死之交?恕她想象力不够,压根想不通!
明虞吃完酥饼,喝了口茶,“我先出去跟家人说句话,别让他们担心,能安排吗?”
“能!”
门外。
金吾卫熬了一夜,都没精打采的。
只有祝季青认真在想:人没死,二两银子还给吗?
都怪妹子的医术太好了!
他顿觉骄傲,腰杆子都直了。
祝武饿了,蹙眉道:“二哥,我们去吃饭吧,大哥在这里当值,等嫂子出来带她回家就行。”
祝季青颔首:“对,常哥快去念书,祝武也别耽误了宫先生那边。”
他才嘱咐完,忽然有人喊:“来了来了。”
朱红大门被推开,众人赶紧看过去,都以为是报丧的。
只见,门里出来位穿家常褙子的妇人,面容憔悴,不施粉黛,头发也乱。
完了!公主肯定没了!
众人掐大腿的掐大腿,掐手心的掐手心,酝酿着眼泪,还有机灵的往眼角抹口水,准备开哭。
祝季青快步上前问明虞:“你如何了?”
明虞塞给他一盒点心:“没事,就是走不了,你先带他们回去,别耽误正事,我得等公主好些再回。”
见状,众人顿时傻眼。
认识祝季青的心里直骂娘:泥腿子什么时候勾搭上公主府的丫鬟了?
只是,他们都没想到,明虞是让公主转危为安的人。
有跟祝季青熟点的,直接凑过来问:“公主的身体可好些了?”
明虞淡淡道:“没有大碍。”
众人更傻了。
不是说快死了吗?又不死了?要是说还能撑几天就算了,“没有大碍”又是什么鬼?
有人小声嘀咕:“一个丫鬟能知道什么?再等等消息。”
祝季武不乐意了:“你说谁是丫鬟呢?”
瞎了他们的狗眼!
明虞不想惹事,劝道:“先回家,有事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祝季青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我不走,我在这当差,正好等你。”
万一有变故,他也能在明虞身边护着,反正他没别的本事,好歹有条命,能豁出去!
这时。
不远处忽然来了辆马车,前后跟着一群侍卫,看服制,是宫里出来的。
明虞正琢磨来者是谁,就听太监尖着嗓子喊道:“皇上驾到!”
明虞心里咯噔一下,心想这会儿皇上不该在上朝吗?
可想归想,她的身体却诚实,立刻跟着众人跪倒在地,头埋得低低的。
同时,明虞心里直跳:皇上来探望祟珠公主,要是知道她在公主身上动刀,她的小命还能保住吗?
正担心,旁边传来极轻的声音:“别怕,我在。”
明虞心想:大哥,我知道你在,可你帮不上忙啊。
为了照顾祝季青的面子,她还是“嗯”了一声,小声道:“别说话。”
祝季青不吭声了。
待马车和侍卫进府,明虞想拍拍膝盖起来,却发现大伙还跪着,一动不动的。
她纳闷:这得跪到什么时候?
真是万恶的旧社会!
她出来时没穿披风,现在冻得直哆嗦。
祝季青看她抖得厉害,伸手握住她手腕:“别怕!”
“……我不怕,我冷。”
祝季青四下看看,把自己的棉袍从膝盖下拽出来,往旁边拉:“你把膝盖抬起来些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明虞想着,地凉,若是她垫着,祝季青就没得垫了。
但祝季青的态度格外强硬:“赶紧的!”
明虞只好调整姿势,跪在他的棉袍上。
刚跪好,太监又喊大伙起来。
明虞如蒙大赦,刚要起身,可膝盖跪麻了,刚起身她就觉得膝盖一软,直往前栽。
祝季青眼疾手快的抓她衣领,可她穿的是对襟褙子,没纽襻,这一捞,就把明虞的外衣拽了下来。
明虞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,身上只剩窄袄和挑线裙,身段全显出来了。
祝季青看着手里的衣裳,愣了。
他反应快,见有人要往这边看,脑子一抽,直接连人带衣裳趴了下去。
他想用身形挡住明虞,却没想过这动作有多暧昧。
两人都当众叠一块了!
好在祝季青撑着地面,只用俯卧撑的姿势挡着明虞,没真压上来。
“妹子?”祝季青见明虞没动静,以为她摔出事了。
明虞不想说话,又怕他一直喊,只能生无可恋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祝季青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胡乱把褙子给她披上:“吓死我了,我以为你出事了。”
明虞心想:呜呜!她要连夜逃跑,逃到火星去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