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虞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眼睛还没睁开,就被小满拽到了门口。
周斐一大早出去了,祝平安昨天没回来,乔慕青喝多了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家里现如今只有明虞和小满,加一条比明虞还懵的大白。
外头,兄妹二人已经哭得差不多了。
祝央一看见明虞,跟打了鸡血似的扑过来:“嫂子!大哥回来了!太好了,我们一家终于能团圆了!”
明虞差点平地闪着腰。
祝大不是死了吗?
她年年给祝大烧金山银山,现在祝央却告诉她人没死?
所以……她这些年烧的纸钱都便宜谁了?
还有,明虞左看右看,只能看见祝季青在擤鼻涕、抹眼泪。
祝央的大哥究竟在哪?
这丫头该不会是大清早脑子不清醒吧?还有,她一个人跑来了,家里其他人呢?
哭的这么凶,别是家里出什么事了!
几人各怀心思,顿时乱成一团。
明虞足足花了半个时辰,才把此事理顺。
然后……她如遭雷劈!
老天爷,你是要劈死我?
祝季青就是祝刁茂?
一旁的祝季青比她还懵。
家人还活着,这么大的喜事砸下来,他都不敢信。
哭成核桃眼的妹妹在跟前杵着,才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。
祝季青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,然后又笑了。
是真的!
他下意识去看明虞。
怎么跟当年一点都对不上呢?
当年,他是真没好好看过明翠芬,婚前只见过一次。
彼时,她蹲在院子里要烤兔子吃,把她侄子气得哇哇哭,那背影,壮得跟堵墙似的。
洞房花烛夜,他说要去照顾祖母,她拽着他不撒手,哭得满脸是泪,脸上的粉被冲得一道一道的,跟糊了墙似的。
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膈应。
也不是祝季青不给她脸,祖母都快不行了,他哪有心思洞房?不求明翠芬一起伺候,好歹让他去尽孝吧。
他娶明翠芬,不就是为了冲喜吗?
思绪回笼,现下,明虞干干净净的,五官也精致,哪有一点当年肥婆的影子?
祝季青恍惚了。
这时。
小满在旁边弱弱地说:“祝大人,您该去当值了。”
总不能因为认亲就不上班吧。
祝季青被这句话拉回现实,随即又是一阵狂喜。
他现在是金吾卫,一切都是真的!
当什么值?不去了!老子家人都在,谁爱干谁干!至于那破诰命,谁爱要谁要!
他拉着祝央问家里的情况。
其实,祝季青已经从明虞那,把家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——一个是读书好的小叔子,另一个是爱舞枪弄棒的小叔子,还有乖巧的小姑子、对她好的祖母和婆婆……
祝季青双手抱头,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
他真傻。
真的。
每个人都能对上,他怎么就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?
明虞看着祝季青蹲在地上的模样,心里直叹气。
祝大回来了。
她替家里人高兴,也替祝季青感到高兴。
可她自己呢?她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?
祝季青人是挺好,可她从没想过要嫁给他!
……不对。
她已经嫁了。
可让她跟祝季青去滚床单?抱歉,臣妾做不到!
但祝季青一板一眼的,他会不会觉得,既然是他的妻子,就该尽到做妻子的义务?
明虞想连夜跑路。
另一边,祝季青狂喜过后,情绪忽然变了。
他站起来,闷声道:“我先带央央回家了。”
明虞愣了。
祝央也顿住了:“回家?祖母和娘已经在路上了,我们回什么家?”
“回我家。”祝季青指向隔壁。
明虞却是一头雾水。
祝季青是要跟她划清界限?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?
咳,怪不好意思的。
祝央看看明虞,又看看祝季青,一脸不解:“大哥,你怎么住大嫂隔壁?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走,回家再说。”
祝季青拽着妹妹就走了,留下明虞站在原地发愣。
小满弱弱地说:“夫人,我怎么觉得祝大人……呸!我觉得老爷好像生气了?”
明虞一开始也这么觉得。
但她后来觉得是自己想多了:亲人失而复得,祝季青怎么可能不激动?
“他可能是太高兴了。”
“是吗?”小满觉得不对劲,“我看不像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生气?因为我和白珩之前有过联系?”
小满猛猛点头:“肯定是。”
明虞顿觉头疼。
愁死了。
守寡的日子多好?熬几年,混个贞节牌坊,她就能横着走了。
结果,嘎嘣一下,死男人回来了!
这日子没法过了!
见明虞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小满安慰她:“夫人,祝大人多好呀!这回我师父都省得撮合你们了。”
“我是真把他当大哥啊!”明虞欲哭无泪。
她不想跟大哥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!
还有,平安叫了这么久的舅舅,现在变爹了?
明虞想挖坑把自己埋了。
最要命的是,她怕祝季青把她当妻子,要跟她过日子。
不要啊!
“可是夫人,”小满一脸不解,“祝大人不是挺好的吗?”
要是祝季青吃喝嫖赌,她能理解明虞为什么不愿意,可这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啊。
明虞抱着枕头,在床上打滚。
如果非要在认识的男人里挑一个结婚,她可能会选祝季青,毕竟祝季青三观正。
可问题是,她压根不想结婚!
而且,她想象中的另一半,跟祝季青不是一回事。
呃,别问她想象的神仙夫婿是什么样的,反正,就是不能跟祝季青划等号。
祝季青是好人,可祝季青是好人她就得嫁吗?
全天下的好人多了去了,她总不能挨个嫁吧?
小满低声道:“不是嫁不嫁的事,是您本来就已经嫁给祝大人了,您可不能始乱终弃!”
她看明虞的眼神跟看渣女似的。
明虞欲哭无泪。
连身边的小满都倒戈了,更别提家里人了。
人家跟祝季青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能帮她吗?
“大白,过来。”
大白摇着尾巴跳上床,被明虞一把搂住。
“以后只有我们相依为命,浪迹天涯了……”
一人一狗,就差一个二胡了。
明虞心想:她真是好惨一女的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