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驻颜丹,明虞将其往祝季青手里一塞。
她已经把事做全了,剩下的,就看别人怎么折腾了。
祝常没掉链子,听说他说动了不少人,当然,时大人自己的底子也硬,有两名御史甚至放话,说是要死谏。
明虞暗暗腹诽:祝常可得罪不起,都能劝人死谏,得亏是自家人。
祝季青做了什么,明虞不太清楚,她就知道驻颜丹是祝季青七拐八拐,送到太后手里的。
等消息的日子最难熬。
时袅袅瘦了十几斤,原先脸上的婴儿肥全没了,眼神也变的又深又沉。
待时夫人进了昭狱,时袅袅在屋里来回转圈,眼珠子一直往门口粘。
时大人肯低头,此事才有转机。
时袅袅怕得要命!
她想父亲服软,可她知道自家父亲的脾气,只能盼着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劝动她爹了。
日头像是被钉死了。
等了许久,大白忽然摇着尾巴窜出去,祝季青跟着进门。
明虞腾地站起来。
时袅袅则是扑上去,声音都在抖:“大哥,我爹……”
祝季青正拿袖子擦汗,闻言,他只道:“成了。”
时袅袅腿一软,直接蹲到地上,捂着脸,呜呜哭出声。
太好了,爹松口了!太不容易了!
明虞也松了口气。
她倒杯水递过去,祝季青一口灌下去,又把杯子往回一递:“再来一杯。”
祝季青心想:看看,今天的待遇就不一样了,还主动给倒水!他得继续支棱起来!
明虞笑道:“还是时夫人厉害。”
能劝动时大人的,大概只有时夫人了,他们情比金坚。
祝季青却不乐意了,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时夫人没劝动,是我劝的。”
明虞愣住了。
说好的神仙眷侣呢?怎么变成刁茂去劝了?
祝季青眼睛一瞪:“怎么,不信?”
明虞赶紧点头,眼含虔诚:“信,怎么不信!”
刁茂哥是真牛,此事能成,全靠他上上下下跑关系。他是不认识什么大官,可他认识的三教九流,关键时刻是真顶用。
祝季青被她哄好了,又灌了口茶:“我就跟他说,老婆孩子不管了?连男人都不算,你想流芳百世,让老婆孩子以后喝西北风?呸!”
明虞听得目瞪口呆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不琢磨死了呗。”
明虞竖起大拇指。
还得是刁茂,直截了当的,一个字,牛!
“……”
又过了半月,时大人回家了。
他收了太后侄孙当徒弟,便官复原职。
此事对他的打击不小,但好歹人是活着回来了,能忍下这口气活着,已经是多少人拼了命的结果,活着,从来不是什么爽文。
明虞想想自己,就算开挂了,不也就是有点钱?该烦的事一样都没少。
好比现在。
她在医馆嗑着瓜子翻书,琢磨着弄些药妆出来,毕竟太后都能被驻颜丹摆平,可见女人为了脸,能疯到什么程度。
她寻思着开铺子,以后定能日进斗金,顺便把钱洗白!
只是,明虞正美着呢,黑锅就从天而降了。
“明氏?我刚才看着就是你!”门口站着三十来岁就秃了顶的猥琐男人,他正抄着手,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明虞眉头一皱:“郭癞子,你来做什么?”
郭癞子是丰山镇的老混混,以前打过她的主意,被白珩收拾过,是欺软怕硬的玩意,没想到,在京城还能碰上这人渣。
明虞只觉得拳头硬了。
郭癞子一脸得意地踱进来:“你跟白公子的事黄了吧!我都听说了,前几天白夫人进京给白公子操办婚事,此事我都知道!”
明虞心里一紧。
白珩成不成亲跟她可没半文钱关系,可郭癞子怎么对白夫人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?她隐约觉得,这癞蛤蟆跟白夫人有勾连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皮笑肉不笑:“关你屁事!”
“怎么不关我的事?”郭癞子不要脸地凑上来,“你一个人晚上就不冷清?白公子嫌弃你,可我不嫌弃……”
明虞更确定这是时夫人找来恶心她的。
郭癞子要是知道祝季青在家,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来,毕竟,祝季青当年在镇上就是凶名在外,身板往那一杵,不怒自威。
明虞懒得跟他废话:“一个人的晚上是有点冷清……”
郭癞子的眼睛放光。
“不过,”明虞冷笑道:“我相公回来了,就不冷了。”
“回……回来了?!他诈尸了?”
郭癞子的大脑都宕机了。
祝大死了,村里人都知道,他还去吃过席呢!怎么可能回来?
明虞挑眉道:“他就站你后头,要不,你自己问问他?”
郭癞子不知是不是心虚,真觉得背后有道黑影压下来,使得他浑身一哆嗦。
他慢慢转过头,一下子就认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郭癞子钉在原地,傻眼里。
明虞坏笑着添火:“你要不要摸摸他?刚从地下爬上来,身上凉,正好能给你发烧的脑子降降温。”
郭癞子一动不动,话都说不利索了,裤裆还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。
明虞差点吐了。
真恶心!就这怂样还想占便宜?大白天的,说见鬼也信?真是又坏又蠢。
“赶紧弄走!”她甩了一句。
多看一眼郭癞子,她都得洗半天眼睛。
郭癞子总算是找回自己的声音,扑通跪在自己刚尿过的地上,磕头如捣蒜:“刁茂弟饶命!刁茂弟饶命!”
他不喊还好,一喊,祝季青的拳头更硬了,他伸手就要把人拎出去。
郭癞子磕头磕得额头见血:“不是我给你戴绿帽子!你媳妇肚子里的野种不是我的!我就想想,连她的衣角都没挨着!”
祝季青的脸色铁青。
明虞火了:“你骂谁是野种呢?”
她嫁给祝季青,平安的生日也是按成亲的日子算的,郭癞子凭什么一口一个野种?
祝季青不想让明虞知道他已经知道此事了,毕竟他膈应过,可好不容易翻篇了,再翻出来,明虞的脸往哪搁?选择一走了之可怎么办?
郭癞子倒好,嘴一张就往外倒:“你别装了!我听刁茂哥跟林四说过,他压根没碰过你!说完他就投军去了!”
明虞都呆了。
大哥,你知道的比我还多?还有这事?她没有前身的记忆,是真两眼一抹黑啊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