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虞已经懒得管祝哭包了。
她眼神放空,语气里饱含无奈:“你吃你的,我们都不饿。”
祝季青拿袖子抹脸,嘴里嘟囔着:“对不住,我想起家里那些事就收不住。”
明虞嗯了一声。
能咋办?听着呗!
“失去家人的感觉你体会不到,我……”
眼瞅着祝季青又要开始长篇大论,明虞直接打断他:“我男人死了。”
惊不惊喜?意不意外?
怎么就体会不到?哼!
闻言,小满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夫人咋啥都比?
那以后是不是得比谁尿的高?
而且,她总觉得夫人对那死去的男人……也没啥感觉,提起他总是不哭不闹的。
但小满只敢在心里想想。
她不知道,明虞心里明镜似的:我穿过来的时候那男的早跑了,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,能有多大反应?
祝季青愣了一会儿,吐出一句:“你、你真行。”
他没在阴阳怪气,是真心佩服。
一个女人,守着寡,还能养一大家子,真厉害!
明虞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摆手道:“还行还行。”
其实真相是——牛的是大白。
大白是她捡的土狗,没事就夹尾巴,还喜欢嘤嘤叫,惹人嫌弃,只有她不嫌弃。
结果有一日,这货给她叼回来一块金子。
纯的!
狗头金!
当时明虞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。
后来大白又叼了几回,还带她去看了金矿。
那是她两辈子加在一块,第一次看见金矿!
差点闪瞎她的眼!
她随随便便捡几块回去,就带领全家过上小康生活了。
所以,明虞其实什么都没干,莫名其妙的发财了。
但她对家里只说是做生意赚到了第一桶金,并且告诉家里人:低调,一定要低调!
不过账册在她手里,只有小叔子祝常心里有数。
思考间。
祝季青突然站起来:“歇够了没?该走了。”
明虞轻拍被吓了一跳的小心脏。
行吧,人家好心好意护送咱,咱也别不识好歹。
就这样。
明虞正式跟哭包祝季青组队,上路!
“……”
但走着走着,明虞就发现,他们真不是一路人。
比方说,祝季青的干粮永远是馒头,硬得能砸死一头野猪,别的啥都没有。
明虞则是熬粥炒菜包饺子,想咋吃就咋吃,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的嘴。
做多了肯定得分祝季青点,就当请保镖了呗,反正她家里有矿,主打一个财大气粗!
只是,唯一的问题在于,吃肉都堵不住祝季青的嘴。
今儿个祝季青就不中了——他看见明虞给大白喂粥,还是肉粥!
“你你你……”他指着那碗粥,手指头都在哆嗦,“你给狗吃肉?”
太败家了!
狗吃肉?他都是吃狗肉!
明虞眼皮都懒得抬:“吃就吃了,又没吃你身上的肉。”
大白不是狗,它明明是财神爷!
周斐此时蹲在树上,端碗看热闹。
小满缩脖子解释:“祝大哥,我们家情况不一样……大白它、它可聪明了……”
“再聪明也是狗!”祝季青气的胡子都在抖,“可不能糟蹋东西!”
还有不少平民百姓都吃不上肉呢。
明虞懒得掰扯,随口道:“它是我的救命恩……恩狗。”
祝季青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噎住了。
好半天。
他小声嘀咕:“那……那行吧,忠犬吃点肉粥也不是不行。”
可他心里还是觉得过分:明虞太能祸祸东西了。
明虞白眼一翻,心说白捡的保镖挺难伺候,早知道不提老乡,他们分道扬镳多好。
现在倒好,找了个爹。
好不容易到了杨州。
这可把小满高兴坏了,咋咋呼呼的:“夫人,杨州!”
“嗯。”明虞勾唇,心里也高兴,“都走一半了,休整一天,买点东西。”
杨州的毛笔出名,家里读书的小叔子都能用。
明虞大手一挥,做出决定:买!主打的就是不差钱!
她照例找客栈住,楼下点桌菜,吃完就准备出门。
这时,祝季青出现了。
他瞅见桌上的菜色,眼睛又开始瞪。
明虞心里直打鼓。
完了。
老爹又要开始念经了。
明虞怕老爹念经,不过祝季青看明虞也有点打怵——小寡妇的嘴太毒,他虽然没挨过骂,但路上也见识过。
他忍了又忍,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,只问道:“吃完了?”
明虞嘴角一抽:“吃完了。”
“那你们忙。”祝季青坐下,掏出硬邦邦的馒头,抄起筷子就开始吃剩菜。
明虞瞳孔微缩。
呃,那是她用过的筷子!
没眼看。
“……”
小插曲过后,明虞又带上小满和周斐逛了一圈,大包小包的往回拎。
结果一回来,她们又碰上祝季青了。
他就站那儿等着呢,像尊煞神。
心想:仨娘们真不让人省心,人生地不熟的,万一出事呢?再说,不花钱能死吗?他算看明白了,明虞就是败家精,剩下俩是帮凶。
小满小声解释:“都是夫人给家里人买的。”
祝季青伸手把最大的包袱接过来,闷声问:“家里还有不少人?”
明虞心说不妙。
完了,话头不对,哭包又要哭了。
她赶紧转移话题:“是不少,还有个儿子!”
这个你没有,就别难过了吧。
祝季青一顿:“你还有儿子?”
明虞蹙眉反问:“不行吗?”
管天管地,还管她有没有儿子?
祝季青忙说:“不是不是……我之前以为你是童养媳。”
明虞看着是小,他还以为是那种从小定亲守寡的。
“我儿子五岁了。”
祝季青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要是当初他好好成家,生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吧?
要是他那时在家,发大水时是不是能把人都救出来?
祝季青鼻子一酸,决定晚上回屋偷偷哭。
明虞的屁股蛋儿都夹紧了,忙道:“我们先上去了。”
祝季青应声,又把东西给她们送到房门口。
门一关。
明虞累得往榻上一瘫:“小满,把香灭了,太冲了。”
小满把香片弄灭,小心把没烧完的收起来,毕竟一小片就一串钱呢。
明虞歇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买的东西。
给长辈的布料,给小叔子的文房四宝和剑,最多的还是给儿子的。
儿子叫祝平安,五岁,早早跟二叔读书,又乖又懂事。
明虞看着虎头帽,心想儿子戴上时,肯定又要别扭地说“娘,我不是小孩子了”。
啧。
该说不说,她有点想儿子了,亿点。
第二天。
明虞本来要走,却被祝季青拦着。
“我看了,今儿有大雨,赶路的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麻烦。”
闻言,明虞不禁抬头望天。
呃。
……日头大的能把她晒成黑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