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熙不是没打过商女的主意。
可眼下,他要娶外家的表妹,正妻还没进门就纳妾,那是打外家的脸,万万使不得。
“先生,我现在是真羡慕祝季青。”唐明熙苦笑着摇头。
祝季青真是软饭硬吃还不硌牙,日子过得也舒坦。
明虞的脾气是厉害了点,可人不坏,家里家外收拾得利利索索,还能挣钱。
“世子,您是将来的亲王。”宫先生慢悠悠地捋着胡子,“正所谓,先苦后甜。”
“先生光说先苦后甜,可眼下年节怎么过?银子都没处划拉。”
“倒是有法子。”宫先生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“先生快说。”
“赶紧成亲。”
“成亲?”
“对。”宫先生说道,“成了亲,先王妃的嫁妆就该全交到您手上了,再说成亲收的份子钱,除去王府那部分,您平时结交广,数目自然不会少。”
唐明熙平时交游广阔,说白了,他之所以穷,就是花钱买人脉去了。
父亲不待见他,他只能靠好人缘撑着,世子之位有风吹草动时,也好有人帮衬。
唐明熙想着,宫先生的主意是好,可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外家是有意联姻,朱玥八成是挑好的人选,可三媒六聘走下来,没有一年半载,压根完不了事。
能赶在明年年底前办成,他就烧高香了。
可今年该怎么熬?
宫先生给他出主意:“先借钱周转一年。”
“找谁借?”唐明熙拉不下脸。
只要世子这层皮还披着,他便张不开嘴。
“祝季青,他知道您的难处。”
“我想过,可他话都说到那份上了,我怎么好意思再开口?”
最大的问题是,祝季青管不了他媳妇,分明是妻管严!
宫先生却道:“您把京郊的庄子押给他,给利钱,明年年底再赎回来。”
“一万两,一分利,年底还一万一千两?”唐明熙认真盘算起来。
宫先生想得更美:“您都要押庄子了,他就知道您是真难了,八成不好意思真要您抵押,利钱也不会收。”
唐明熙好歹还要脸:“那不成白占便宜了?以后谁还敢跟我?”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宫先生没再坚持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话,说是祝季青来了。
唐明熙自嘲道:“这就是说曹操,曹操就到?”
他起身迎出去。
没想到,一出去,他就见祝季青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季青,怎么了?”唐明熙赶紧柔声询问。
多年相处,他清楚,眼前的倔驴吃软不吃硬,正生气时不能硬顶,不然,断绝关系这种事,祝季青都干得出来。
祝季青进屋就把人全轰到院子里,嗓门大得能掀房顶:“世子,管好你家里的人!”
唐明熙被吼的一头雾水。
“你要娶的表妹,跑我家跟虞儿说些有的没的,你后娘更离谱,要虞儿给你做妾,你们家里的人,脸怎么都这么大?”
唐明熙急了:“我不知道这些事啊!”
“你要是知道了还让她们去,我今天就不是来说道说道了,以后管好这些人就是了!”
甩下一句话,祝季青转身就走,半点面子都没留。
有些事能忍,可登门羞辱,他忍不了。
唐明熙的家眷是家眷,他的就不是了?
家人,是他底线!
唐明熙亦是又惊又怒。
肃王妃他管不了,只能记着这笔账,日后在她儿子身上找补回来,可朱玥私自上门找麻烦,差点让祝季青跟他绝交,这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“世子冷静……”宫先生想拦。
“先生放心,我有数。”唐明熙咬牙往外走。
他来到朱玥的临时居所。
“表哥,你怎么来了?”见唐明熙来了,朱玥又惊又喜。
唐明熙一言不发的盯着她。
她被看得心虚,眼圈先红了:“表哥在外头受了气,见我就甩脸子?”
唐明熙深吸一口气:“进宝呢?”
他觉得,此事八成是进宝从中挑拨。
朱玥当即明白了。
肯定是她找明虞的事露馅了。
她哭着说道:“表哥听信什么谗言了?我一心为你着想,人家救了你,我登门磕头道谢都不行?”
“你是去道谢的?”唐明熙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不是道谢,难道是去打人?”朱玥委屈得很,“明大夫不知为什么对我恶语相向,我害怕激化矛盾,落荒而逃,表哥若是不信,尽管去查!”
唐明熙的脸色缓了些。
朱玥赶紧趁热打铁:“我又不是没脑子,怎么会得罪你的得力下属?”
她回来后就觉着不对,逼问了进宝一番,总算问出实话。
可她心里还是认定明虞对唐明熙有意思,想趁机攀附。
不过,在唐明熙面前,她该装贤良就得装。
唐明熙的语气这才软下来:“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说着,他掏出帕子,给朱玥擦泪,“这些日子烦心事太多,脾气上来就委屈了表妹,是我不对。”
朱玥松了口气,顺势往他怀里靠:“我受点委屈算什么?只盼表哥好过,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,可以跟我说说。”
唐明熙欲言又止:“实在是难以启齿……”
“我都要嫁给你了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只盼能替你分忧。”
于是乎。
朱玥一“分忧”,唐明熙走的时候,兜里多了两千两银票。
唐明熙想着,朱玥想当世子夫人,他缺银子,他们都是在给对方演戏,各取所需。
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!
又是羡慕祝季青的一天!
“……”
祝季青回到家时,正好开饭。
他一口气干了八碗米饭,自己都不好意思了,琢磨着下次得换大碗。
主要是……他还没吃饱。
明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一次次刷新对人类食量的认知。
幸亏家里有底子,不然,真养不起祝家兄弟三人。
他们一顿就能造一大桶米饭!
吃完饭,祝季青当即宣布:“明天我得出趟门,十天半月后才能回来。”
柳氏问他要去哪。
“要去南宁。”祝季青声音发闷,又转头对明虞说道:“家里又得辛苦你了。”
明虞心道:早就习惯了,你不在,我反倒自在!
不过,她嘴上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