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虞听得热血沸腾。
祖母,变身吧!碾死蝼蚁!
但……碾压当然是不可能的。
明虞冷静下来就知道,柳氏隐姓埋名多年,显然是不想再回去了。
待别人都回去歇着了,时袅袅也被祝常带走,明虞还坐着没动。
“你怎么不走?”祝季青的眼神一直挂在她身上,“赶紧回去,别影响祖母休息。”
担心受怕了一晚上,都该休息了。
“我还想跟祖母说会话。”明虞的意思很明白:刁茂,你先走一步吧!
可祝季青的屁股像粘在小杌子上似的,一动不动。
明虞也不管他,当他不存在就行。
只要自己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“祖母。”她转向柳氏,“此事,我或许能从杨禧那边下手。”
“胡闹。”祝季青先开了口。
杨禧是能打交道的人吗?
他今晚去找锦衣卫的朋友打听过,那人劝他但凡有办法,千万别沾杨禧的边。
此人喜怒无常,求他可能适得其反。
谁也不知道杨禧喜欢什么,发怒的点也莫名其妙,正常人根本摸不准跟他的分寸,得罪他的下场也都凄惨得很,死法千奇百怪,总之,没有好死的。
祝季青琢磨着,实在不行自己就去会会杨禧了,但明虞不许会。
“我没胡闹。”明虞认认真真地说,“我或许知道杨禧的短处。”
祝季青在心里呸了一声。
太监的短处谁不知道?除非能让杨禧那玩意长回来,否则,就两个字,没用!
明虞想的却是,鸡飞蛋打自然没用,可要是鸡还能扑腾两下,或许有点希望。
她怀疑杨禧没净干净。
那天见这死太监,她就觉得别扭。
杨禧没有女性化的特征,声音是故意装出来的,乍看没喉结,可她仔细看过,有,只是藏得巧。
此人刻意尖细的嗓子、隐去的喉结、翘起的兰花指……都太刻意了,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太监。
也是因为这个,那天明虞才觉得他是男人,不是死太监。
“你确定?”祝季青听完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皇帝身边的太监要经过检查,还有复检,想瞒过去,难如登天。
“是我自己猜的。”明虞正色道:“他肯定伤着了,但也在想法子自救。”
杨禧不会甘心做不完整的男人,说什么跟祟珠公主吵架后,一气之下净身入宫,她一个字都不信。
要是问男人要脑子还是要那玩意儿,十个得有十个选后者。
要不是被逼到绝路,谁会当太监去?
“你能怎么帮他?”祝季青眉头拧成疙瘩,想到明虞要去瞧杨禧的……他心里就膈应极了。
明虞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帮不了什么,忽悠他就够了。”
她没有让器官重生的本事,可既然杨禧还有男性特征,说明还能抢救抢救。
至少短时间内让他扑腾两下,或许行。
不行就上药。至于后遗症?这种坏蛋还想寿终正寝?不可能!
柳氏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“你确定杨禧确实……”
“确定。”明虞肯定地点头,“他这净身肯定有问题。”
没问题,明虞愿意把脑袋拧下来。
“祖母。”她放轻声音,“还没到您出马的时候,等明天打听打听,再想办法,实在不行再请您出面。”
柳氏现在不动,肯定是不想或者时机不到。
那就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!血雨腥风躲不过,可明虞得让那样的日子来得晚些。
柳氏笑了笑:“好。”
她偏疼明虞,就是因为明虞懂她、疼她,却什么都不问,七窍玲珑心,难得的是底色还干净。
从柳氏屋里出来,祝季青还跟着。
“你不回去睡觉吗?”明虞问。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明虞看了一眼。
外面的雪没过脚踝,廊下北风呼呼的,空气里全是鞭炮味。
她颔首道:“回去再说。”
待他们进屋。
“祖母从前是不是京城人?”祝季青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明虞说的是实话,那都是她的猜测,做不得数。
祝季青觉得明虞在骗自己,就没把他当自己人。
他的印象里,祖母说话跟周围人不一样,后来才知道她说的是官话。
今天听明虞跟祖母的对话,他隐约觉着祖母可能不光是来自京城,还大有来头。
可明虞的心眼太多,就不告诉他。
“你怎么不去问祖母?”明虞挑眉道。
祝季青没接话。
算了,不管是什么身份,都是他亲祖母!
说完这事,明虞铺着被子,心想,刁茂,这下你总该回去了吧?
可祝季青不走,还主动说起锦衣卫里认识的三个人,讲他们是怎么认识的,什么脾气,能帮到什么程度。
明虞听得津津有味。
没想到,刁茂这么会交朋友!
别人都巴结上峰,只为往上爬,他出身卑微,却在扎扎实实交朋友。
刘邦是地痞,刘裕是樵夫,刘备卖草鞋,朱元璋还当过乞丐呢。
刁茂哥,我看好你!
祝季青见她听得认真,觉得自己遇事跟她商量的想法是对的。
“他们能帮忙照顾时大人,可要从根上解决,还得按祖母说的法子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还有一个想法,刚才在祖母那没提。”祝季青想了想,又道:“这事的根子在太后身上,可要是跟太后对着干,就是拿鸡蛋碰石头。”
明虞点头。
祝季青心细,知道形势比人强,承认差距,才能清醒地想对策。
“要是知道太后喜欢什么,托人走走她的门路,也是法子。”祝季青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明天你见时夫人时问问。”
时夫人在京城这么多年,又跟祟珠公主交好,应该知道得多些。
明虞应了。
祝季青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:“你歇会儿,家里出这事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明虞却道:“我不困,你要是也不困,我跟你说件事?”
祝季青求之不得:“不困!从前连熬好几天的时候都有,我被选出去混到敌方,就是能熬、嘴紧,被抓了也不轻易泄漏。”
当卧底,专挑能熬的!
明虞被他逗笑了:“你当熬鹰呢!”
“差不多。”
祝季青又坐回去,椅子都坐热了,他也舍不得挪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