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祝央在院子里喊乔氏,乔氏又匆匆地出去了。
“今日世子找你有事?”柳氏见乔氏出去了,主动问道。
“没什么大事,已经应付过去了。”祝季青不想多说唐明熙的窘迫,想给朋友留点面子。
柳氏聪明,也不追问,只应了一声。
随即,祝季青又道:“祖母,我不想在金吾卫待了。”
这话,他琢磨了好几天,今天唐明熙来过之后,他才算是下定决心了。
他跟金吾卫的这些人,实在是走不到一块去。
当初他留下是为了帮唐明熙,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有家人要顾,得往前奔。
金吾卫就是权贵子弟混日子的地方,不适合他。
再说唐明熙,虽然对他不差,却总是盯着女人的钱袋子,想靠联姻搞银子,祝季青心里可不太舒服!
虽说他们各有各的难处,可……他不认同世子此举。
柳氏没多问,只道:“想去哪里?可都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祝季青正色道:“当年和我一起打仗的兄弟,现在大多都在京营。”
“五军营、三千营还是神机营?”柳氏问。
祝季青顿住:“祖母,您怎么知道这些?”
柳氏笑笑,没接话。
她心想,有些事,回到京城后也该慢慢告诉家里的晚辈了。
见柳氏不回答,祝季青挠头,自顾自地说道:“我想去五军营操练班军,去当教头。”
“去吧,你合适。”
见祖母答应得痛快,祝季青反倒要多解释几句:“我有五品武官的衔,可五品不够用,也没有得力的人提拔,只能稳扎稳打。”
当教头能多结识好友,慢慢积攒人脉,虽然过程慢,可胜在能厚积薄发。
反正明虞有钱,他不用急着养家,耗得起!
柳氏颔首,十分通情达理,支持祝季青的决定。
祝季青松了口气。
但他只松了半口,还有半口气……在明虞那里。
“祖母。”祝季青手里攥着袍子,有些紧张,“您、您帮我说一声吧。”
“跟谁说?你娘?”柳氏的眼里带着笑意。
孙子离家这些年,她一直悬着心,怕对方变样。
这段日子,她悄悄观察,发现祝季青倒是比以前更好了。
她觉着,明虞跟祝季青挺般配的,那丫头缺乏安全感,但她大孙子踏实,大智若愚,有规划、有志气,努力追几年,也能配得上明虞!
再说了,她看得出来,祝季青对明虞是动了心思的。
“是……翠芬。”柳氏思考间,祝季青连明虞的名字都不敢提,只搬出土名来壮胆。
柳氏笑了:“你是说虞儿?自己去跟她说此事,我这老婆子耳朵背,学不明白话!”
祝季青顿时蔫了:“不行,我不敢!”
最近,只要一单独跟明虞说话,他就紧张。
柳氏笑出声来,心想她的傻孙子总算是开窍了。
她勾唇道:“我把她叫进来,你自己说。”
祝季青没出息地点头。
彼时,明虞正在教时袅袅包馄饨,被老太太喊进来时,她身上还穿着围裙,胸前绣着怪模怪样的图案。
祝季青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,蹙眉问道:“你胸口绣的是什么?我之前从未见过此图。”
“是美羊羊。”明虞得意地挑眉,“祖母给我绣的,是不是特别好看?”
她指着胸口,使劲夸柳氏的手艺好。
祝季青的脸腾地红了。
这这这……往哪指呢!赶紧把手放下!
柳氏笑着给祝季青解围:“虞儿,你过来,祖母想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祝季青暗暗点头:对,是商量,不是通知!
待柳氏说完。
“想去京营?去呗。”明虞对这些衙门一窍不通,可柳氏说好,肯定是错不了。
思考片刻,她又问道:“可是说去就能去?要不要花钱?要花就花,我有钱!需要多少?”
“不要钱。”祝季青闷声道。
他这些年是没攒下什么,可好歹有些人脉。
得让明虞知道,他也不是吃白饭的!
“不要钱?”明虞一脸不解,“那要什么?总不能是看上你这个人了吧?”
要是有人招祝季青当上门女婿,她可就不好再住下去了,只担心柳氏和乔氏跟新媳妇能不能友好相处。
“就是单纯的看上我了。”祝季青说完还有些郁闷。
“谁啊?”明虞一脸好奇地问道。
“你不认识,是我从前的战友。”
明虞顿了好一会,才转过弯来:“……呃,是你朋友帮你调动?”
“对。”
“还好还好。”明虞松了口气。
她不反对任何形式的感情,可她害怕柳氏受不了刺激。
还好,是她想歪了!
明虞挑眉道:“我也帮不上什么忙,有要花钱的地方,你直说就是了。”
她真是穷得只剩下钱了!
怕祝季青不好意思开口,明虞又道:“家里的钱我管一部分,常哥管一部分,你找他要也一样。”
“我不要钱!”祝季青有些恼。
他就不能凭本事去京营?
同时,他心里又有些高兴,毕竟,明虞肯给他花钱。
明虞小声嘀咕:“不要钱?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。”
她多余了!
柳氏笑着打圆场:“往后肯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。”
祝季青轻咳一声,又道:“医馆照开,我虽不在金吾卫了,却也没人敢找你的麻烦。”
明虞应了一声。
看看,男人还是得块头大、拳头大,大点好,有用!
“我去了京营,不能天天都回来,家里得辛苦你。”
“没事,家里人多,我又不用干活。”
“肃王世子要是来找你,不管什么事,就算是跟他家有关的事,也得告诉我。”
明虞应了一声,又问道:“还有吗?”
嘶,以前祝季青没这么啰嗦呀!
“没了,就是觉得世子那肯定还有事。”
明虞想着,唐明熙好歹是世子,祝季青都不跟着世子干了,人家还能反过来抱他的大腿?
切。
不可能!
“……”
没几日,祝季青便被调去京营,他收拾几件衣裳就走了。
明虞照常开医馆,闲下来就跟着小满学着剪窗花,时袅袅也跟着凑热闹。
“来病人了。”周斐在门口喊,“大活儿。”
闻言,明虞放下剪刀,拍拍衣裳坐到诊桌前。
同时,她心里想着:冬天头疼脑热的多,一天有不少病人来,周斐口中的“大活儿”是什么意思?
待人进来,她就明白了。
来者被两名丫鬟搀着,身披狐裘、戴帷帽,脖子上一串镶五色彩宝珍珠璎珞,晃得人眼晕。
果然是大活儿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