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虞的脑子里顿时蹦出四个字，孽缘情深！

京城还是太小了。

“我想买块地，就来看看。”

她以为祝季青会问细节，结果他压根没提，只道：“哦。我今天是被刘玉成叫来的，说是公主府出赏银找人帮忙。”

明虞明白了：“抓锦衣卫追的逃犯？”

刁茂的胆子够肥！

祝季青闷声道：“之前不知道是锦衣卫要抓的人，被人带上贼船了。”

“我和刘玉成先找到这，后来，他让我把人引开，他去公主府报信。”

明虞心说你傻不傻，露脸的事让人干，危险的活你嗷的一下就冲上去了。

她想了想，问道：“这逃犯是谁你知道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明虞又道：“你不会被锦衣卫记恨上吧？”

“没有，我没露脸，小心的很，而且我以前干过细作，藏得好。”

明虞捂脸，“挺好，不过……我好像把你卖了。”

祝季青摆手道：“我听见了，多大点事？别放在心上。”

听见明虞说自己是她男人，祝季青心里莫名舒服！

明虞无奈道：“你还是小心些吧，我觉得杨禧不像好人。”

祝季青颔首，“好，你把心放肚子里就行，万事还有我在！”

明虞心想，你就是把牌，人家可是锦衣卫指挥使！

她不吭声了。

祝季青却欲言又止。

明虞挑眉道：“你有事直说。”

祝季青轻咳一声，道：“你要买地的话，还是找人多打听一番，别让人骗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我没话了。”

刚开始，祝季青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，想着明虞出现在这，是不是要去见谁？

可就算那样，他也没立场反对，毕竟之前都说好了，要把她好好地嫁出去。

听明虞说是出来看地，他顿时觉得满天的乌云都散了。

明虞觉得气氛闷，便换了话题：“你出来一次，赚了多少银子？”

祝季青默默伸出一只手。

“五……两？”

明虞本来想说五百两，但想到上次乔氏说“管五百个人”对祝季青的伤害，话到嘴边，她生生咽下去一个字。

“五十两。”祝季青郁闷道。

银子是多，麻烦也大。

“还行……是刘玉成带你来的？”

“不是，这事他不知道，我和他是过命的交情，他不能骗我，他除了在女人的事上糊涂，其他都行。”

明虞有些好奇：“他在女人的事上怎么就糊涂了？”

“他娶了两房，出去打仗又娶一房，前后生了八个孩子，两房闹得厉害。”

明虞听完就翻白眼。

祝季青忙道：“我们都骂他，不过他也无奈。”

刘玉成前妻因为他打仗太久，带着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改嫁了，他又娶，生了三个孩子，结果前妻过得不好，又找回来。

两人根本没有和离手续，关系就尴尬了。

但这些话他不能说，说了，怕明虞认为他是在影射什么。

明虞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
“……”

马车驶到家门，祝央一脸欢喜：“回来了，嫂子回来了！”

祝季青先跳下马车。

祝央略显诧异：“咦？大哥你也在啊。”

她身后的祝常转身，悄悄进去。

祝季青“嗯”了一声，伸手把明虞扶下来。

此刻天全黑了，乔氏难免絮叨：“刁茂，你领你媳妇出去玩，也不能这么晚回来……”

祝季青颔首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柳氏看看两人，轻声道：“先吃饭吧。”

吃完饭，明虞道：“祖母，有些事，我想跟您说一声。”

祝季青忙道：“娘，我腰疼，您帮我拔拔罐。”

乔氏顿了一下。

腰疼？

回头得给大儿子补补！

于是乎，祝季青把乔氏引走，明虞跟柳氏说了今天的事。

她把头靠在柳氏腿上：“祖母，我想好了，我不能留在家里了，得先出去躲躲风头，等杨禧彻底忘了这事再回来。”

柳氏轻轻摩挲她的头发：“你想过离开祝家，你一个女人该怎么过活吗？”

明虞的眼神闪了闪：“那么过呗。”

这时代对独身女人岂止是不友好？简直是不给活路。

光棍闲汉到处是，没家族庇佑的女子举步维艰。

你有钱？自然会成为靶子。

柳氏这么聪明睿智的人，当年流落莯州，不也只能嫁个老实巴交的泥腿子？

柳氏柔声道：“祖母知道你有想法有能力，离开祝家也能活下去，可祖母知道，流离失所的日子太难了，乖虞儿。”

明虞的眼眶有些湿了。

“而且锦衣卫若是真盯上你，你跑得掉吗？”

明虞正色道：“我可以藏在山里，或是远渡重洋。”

“傻孩子，别胡思乱想，就眼前这点事，不会让你和祝家被牵连的，把心放回肚子里吧。”

柳氏不多解释，但温和又笃定的态度，让明虞的心落到了实处。

“虞儿，其实我更担心的，是你和祟珠公主的关系。”

明虞露出不解的眼神。

柳氏循循善诱：“你觉得祟珠公主是怎样的人？”

明虞想了想：“她和时夫人是手帕交，在我们有限的接触里，公主没架子，也能为我这样身份悬殊的人着想，而且出手大方……”

出手还狠呢！

明虞想到公主甩杨禧的那巴掌，啧，想想就爽！

柳氏听得直摇头：“我就知道，你太实诚了。”

明虞的眼睛瞪大：“祖母，您是说祟珠公主不是好人？”

“虞儿，你得记住一句话，好人和坏人，看得是立场。”

明虞愣住了。

“你帮她，她对你好，这不叫好人，因为你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出力，她便礼贤下士，目的就是拉拢你，要你为她所用。”

“不是所有人都能真心换真心。”

柳氏觉得，明虞待人真诚，何时何地都想着无愧于心。

她轻声道：“跟别人交往固然好，所以你的人缘不错，福气也好，可你要知道，人和人不一样。”

“在祟珠公主眼里，我们甚至算不得人，你想真诚相待，她却只想跟你银货两讫，在利益面前，你可能就是被牺牲的代价。”

“她是皇家人，先是先皇托孤的长公主，然后，她才是她自己。”

“虞儿，唐明珠此人可以成为你的朋友，但长公主不行。”柳氏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
“祖母这么说，不是不让你帮她救人，我们也没得选，只是，祖母想的是，让你不要去跟公主共情。”

祟珠公主的敌人，不见得是坏人，她身边的人，也不见得是好人。

柳氏这一番话过后，明虞听明白了！